是不是他
“小飞,小飞……”
远处飘来模模糊糊的光亮,赵逸飞听见有人在一声声喊他的名字。
是钱闰的声音么,他终于肯来找自己了么……
刺眼的白光渐渐散开,世界在赵逸飞眼前一闪一闪,重新铺展,他看见一张焦急的脸,停在他正上方不停呼唤。
“逸飞,逸飞!”
不是钱闰的脸。
赵逸飞的眼皮唰一下又合上了,身边的人急得声音变了调。
“醒醒逸飞,看看我!”
那人喊着,又伸手轻拍了两下赵逸飞的脸颊。
赵逸飞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用微弱的气声喊出他的名字:“之滨……”
“你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申之滨急切地问着,再次从上到下扫视检查着他的身体。可毛病出在内部,他一个外行终究什么也看不出来。
赵逸飞缓缓动了动腿,申之滨连忙伸手扶他的肩,想帮着他从地上坐起来。
刚一从侧身蜷缩着恢复到仰躺,赵逸飞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咳就是好半天停不下来,随着胸腔的震颤,整个身体都被带动地微微抽搐。
申之滨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换了好几个姿势,想让他怎么靠着自己能舒服一点。
最后申之滨单腿跪地,让赵逸飞上半身倚上来,人咳喘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只是眼又合上,手无力地垂在一旁,整个都快要虚脱的样子。
申之滨飞快地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拧眉道:“怎么这么烫,”他着急问,“没请个医生来看看吗?”
申之滨话一出口,赵逸飞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像他一样的公子哥,还能用得上“请医生”这种生活方式。
申之滨静了静,才想起往兜里摸去,“对对,急救电话……”
“别……”赵逸飞立刻颤抖着出声打断他,“别打。”
救护车出动确实也太声势浩大,他们这个破地方还不知道开不开得进来……申之滨回忆起自己刚刚步行了半小时才钻进的这条小巷子,又收回了手臂。
“那我现在送你去医院,”申之滨一番思虑,“还能走吗?”
“不用去。”赵逸飞摇了摇头。
“你必须去,你都晕过去了。”申之滨强硬道。
“没晕……睡着了。”赵逸飞恹恹地解释了一句,自己伸手撑着地面开始想爬起来。
申之滨一边在心里暗骂“胡扯”,一边只好先帮忙抽着他从地上起身。
赵逸飞浑身发软,没骨头似的摇晃了两下,被申之滨拽着坐回了床上。站起来时还从他身上掉下几个小药片,骨碌碌滚到申之滨脚边。
申之滨扫了扫地上的一片狼藉,忧心道:“你这是又乱吃什么药了?”
赵逸飞随口回答:“助眠的,死不了。”
“胡来,”申之滨焦躁地跺了两下脚,不容置喙道,“起来去医院。”
“咳咳,”赵逸飞斜靠床头,低声回绝,“我走不动,让我歇一会儿。”
申之滨一脸淡定地翻开手机,“我叫人来抬你。”
“别,”赵逸飞用很微弱的力气死死拽住申之滨的衣袖,“我还要上班。”
申之滨急得仰头望天,“这都什么时候了!”
“队里今天还有一堆事儿……”
“赵sir,”申之滨扶额摇头,“你就这么宝贝你那个破支队长的职位啊?”
赵逸飞愣了愣,为这句非常不像申之滨语言风格的肺腑之言微微笑出了声。
申之滨作为名校毕业的金融学博士,虽然生活上少不了地产大亨家庭的助力,但学业方面也实打实下过苦功夫,且由于高中就去了国外,谈吐一向很矜持,少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宝贝,宝贝得不得了。”赵逸飞语若轻叹,又沉沉合上了眼。
——毕竟这就是他拿失去一切换来的,仅存的“宝贝”。
申之滨耸耸肩,不知代表信还是不信,但看他还能自如地开玩笑,也就暂时放心了些。
听见床上的赵逸飞又开始断断续续咳嗽,申之滨走出去想给他拿点水进来。
“逸飞,你家的饮水机在哪里?”申之滨站在房间门口环顾四周。
赵逸飞虚弱的声音半天才从屋里传来:“厨房,有个热得快。”
申之滨走进厨房,墙角地上确实有个黑色的貌似水壶的东西,晃了晃还有大半壶水,不过伸手一试果然是冰凉的。
申之滨举着壶走进来,说:“我再给你加热一下,”又指着壶身上的弹钮向赵逸飞确认,“是按这里吧?”
赵逸飞点了点头,申之滨又不厌其烦地折回去,等水开的过程中顺便腹诽了一下这间房子——这种地方真的还能住人吗?等到他终于端着水来到赵逸飞面前,床上的人已经快要再次睡着了。
“应该是温的,我兑了矿泉水进去,”申之滨解释,“没开封的,幸好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