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声的手机响了。顾寒声正在浴室洗澡,他犹豫片刻,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备注是护工。
是要汇报陈希同的情况吗?
赵屿的心突然就凉了,情欲褪去后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他将手机放回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觉,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顾寒声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向外走去。他再一次避开赵屿去接电话,只不过从赵屿卧室打开的窗户能听见他在院子里模糊的声音。
不出所料,他提到了陈希同名字,然后便出门开车去了。
赵屿睁开眼睛,听着迈巴赫的声音远去。他太熟悉顾寒声每辆车的发动机声,因为听了太多次,像是成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卧室里的气息被窗外的风带走,他的表情如此冷静,可心却渐渐绞紧,酸涩的痛苦向内蚕食,让他像一条搁浅的鱼,面无表情地窒息挣扎,亲眼见证自己必死无疑的结局。
……
顾寒声在深夜赶到医院。因为陈希同在刺激疗法中手指动了好几下,甚至有了眼动反应,护工以为陈希同这次一定能醒,急忙通知了他,谁知还是没醒。
医生从病房里离开了,顾寒声坐到床边低头看着陈希同的睡颜,那样安静美好。可在某个瞬间,他骤然从陈希同的脸上看到了赵屿的影子。
究竟是谁像谁?
谁在前,谁在后?
不知从何时起,某种感情上下颠倒,变得主次不分。
安静得像个漂亮瓷娃娃的陈希同和有脾气会犯倔的赵屿,就像一张牌的正反面,翻过一面,就会将另一面扣在下面。
顾寒声翻开了赵屿这一面,陈希同便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事情本不该如此。
他爱陈希同,他此生会珍惜他、保护他,让他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一辈子无忧无虑地弹钢琴,成为一件一尘不染的宝物。
那么赵屿呢?要放他走吗?
顾寒声从病床边站起身,走到走廊里吹风,刚拿出烟盒,护士便上前提醒。他转身下楼去抽,却在下楼的这会儿功夫将烟盒攥成一团,烟草从盒子的缝隙里掉落了几片,烟早就被捏断在了盒子里。
【作者有话说】
火葬场预热
没有留下的理由
法国制造的达索猎鹰8x私人飞机横跨波兰与捷克,最终进入奥地利领空,在维也纳国际机场降落。
顾寒声看着窗外的景色,今天天气晴朗,能看见远方的蓝色多瑙河,但他无心观景。他需要时间梳理心情,最早也会在奥地利待到下周。
奥地利的斯皮尔伯格赛道是林溯的福地,这场f1大奖赛在国内的影响力非常高,顾寒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次将拓图的广告带进世界级的镜头中。
林溯开车来接他,双座赛车将助理、秘书和经纪人等统统甩在身后,在公路上疾驰而去。
顾寒声的胳膊搭在窗口,表情晦暗不明。
“看样子我们顾老板心情不好。”林溯说:“不然咱不回酒店,找个地方散心吧。”
“你的经纪人让你到处乱跑?”
“他顶多打几个电话来唠叨,我都来维也纳多少次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走丢?”
顾寒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需要做些什么分散注意力,再思考当赵屿不再时时刻刻存在于他的生活中,那种无法放手的失控感是否能渐渐消散。当陈希同醒来时,他必须整理好情绪,扫清障碍,去爱那个该爱的人。
赵屿并不知道顾寒声出差了,毕竟顾寒声做什么都没有向他告知的义务。连续两天没见到顾寒声,他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也许顾寒声是不想见他。
他将水池里的盘子拿出来,正准备放到旁边,手一滑,盘子“砰”地碎在地上,引得好几人回头看他。
车世杰率先关心道:“是不是身体不适?盘子都拿不住了,不如请假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