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妄沉默良久,冷不丁开口。
“他这两天一直在吐。”
“嘴里说着不怕不怕,但是没有我,他自己潜到水深的地方还是不行。”
“教他的老师说他训练的那几天几乎每次下水都要吐,他在家里连饭都不怎么吃了,膝盖手肘这些地方也磕过不知道多少次,做美人鱼要求游动的时候膝盖不回弯,他刚学会游泳两天,哪练得了这个,总是往池壁上撞。”
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偷偷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头,就为了给他一场浪漫的告白,隋妄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说我们再等两天。
而且他比谁清楚,他弟弟是个多敏感的孩子。
除了告诉他真相,隋妄想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去拖延这场告白才能不让他觉得是哥哥心意有变。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窗外小雨淅沥沥地下。
隋妄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行了,别哭丧着脸,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害怕,是要你们警惕,高云磊交给我和干爹去解决。”他说到这儿,捏了下严衡的肩,“哥,你保护家里,一步都不要离开在在和小满身边。”
家里的保镖已经足够多了,但隋妄真正信任的只有严衡一个。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对陈在在来说是告白前激动又甜蜜的倒计时,对其他人来说却每一秒都悬着心。
但就像隋妄说的,不管外面在发生什么,他们的日子该过还是要过。
难道外面有杀人犯,他们就要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直到凶手伏法吗?
平常心对待,多加警惕就好。
高云磊要是没眼色到非得挑陈在在告白这天找上门,海洋馆里面五十人外面二十人,她就算开坦克来也碰不着陈在在一根头发丝。
早上9:00,所有人起来吃早饭。
9:30,严衡、梁城和安小满陪着陈在在去海洋馆。
作为被告白的对象,隋妄自然不能跟去。
他在家准备蜜月的行程还有他和弟弟的行李,顺便通过海洋馆的监控看弟弟在水下练习吐泡泡。
运金队在下午2:00发现高云磊的行踪,高云磊带着陈鹏飞开着一辆无牌照面包车被运金队逼到了矿山密林,整整一个车队和她周旋了几个小时也没能把她堵住。
她车开得既快又猛,堪比赛车手,最重要的是不要命,遇到拦路的能撞死就绝不会留活口,但好在运金队已经把她控制在矿山,距离市区几十公里,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接下来就是熬人,运金队最擅长的活计。
隋妄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坐上车赶往海洋馆。
晚上6:00,距离陈在在和他约定的告白时间还有一小时,他的车驶过跨江大桥,桥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江水承托着落日。
车上两个保镖,车前车后两辆车里还有八个保镖。
这是一架快要拆除的旧桥,车流稀少,桥上除了他们的车外只有一辆白色小车缓缓行驶着。
高云磊已经抓到的消息传来时,隋妄正通过后视镜观察那辆小车。
他收回视线拨了个电话过去。
“活的死的?”
对面的人在跑,喘气声粗重,背景音里风声鸟叫声都很大,听起来像刚堵住人要去抓。
“半死不活,被我们撞晕了!”
“陈鹏飞呢?”
“副驾。”
隋妄看一眼表,顺便瞟了眼后面的小车,“交货时间是不是能提前?我晚上的飞机去度蜜月。”
“一小时后给你送过去,我新买的电锯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后视镜中映出隋妄狭长的眼:“不好使不会用她的吗?”
对面“操”了一声,接着就是开车门的声音,“老板,你比我还阴啊——”
“啊”字没说完,话音戛然而止。
听筒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隋妄遗憾地阖上眼睛,和对面同时开口:“她不是高云磊吧。”
“她不是高云磊。”
运金队的领头,看着眼前被撞毁的面包车。
趴在方向盘上血流如注的人,是穿着高云磊的衣服,戴着高云磊的假发和口罩的陈鹏飞。
而副驾上那个扮演陈鹏飞的人,只是一个和他身形相似昏迷被绑的无辜路人。
山里雾气大,矿区多粉尘,今天又是阴天,能见度会降到最低,陈鹏飞之所以不要命地往山里开,一是笃定运金队看不清车里的人,二是为了让隋妄放心。
“老板,我们中计了。”
“高云磊不在山里,她在你身边。”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加了消音器的枪响。
另一头,隋妄打开车门,上身悬空,对着后面的小车司机当头就是一枪!
“她在我身后。”
是陈在在
告白当天,晚上6:30
距离告白仪式还有半小时。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