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掌柜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过后还了回去。
本以为若是眼前二人是为着卖货而来,肯定会按捺不住多提几句,偏生人家很是沉得住气。
仿佛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接下来仍是在挑选铺子里的几个布包。
最后除却上一个棕色团花的,又还选了个柳绿色的抽绳合口小提包,若是出门闲逛片刻,正好能挎在胳膊上,里面放上一点子散碎铜钱。
“掌柜的,我们拿两个,可否能算便宜些?”
掌柜哥儿回过神,见他俩还真是一副普普通通买东西的模样,心下不免犯嘀咕。
说来说去,最后以三百文的价钱买下了两个。
曾如意选的这两个都没有刺绣装饰,单是用的提花彩布,因此价廉些。
要是加上刺绣,单一个就能要三百文了。
眼看来人交完钱拿了东西就要走,做掌柜的属实按捺不住,把人叫住道:“二位留步。”
从这里开始,主动权就算是到了常霄的手上。
手上余下九个的数量,听起来不多,但正好够一家铺子卖一阵的。
且把货放在棣县,也不妨碍他日后回到莘县继续卖。
为此曾如意留下,常霄特地回了一趟客舍,把货尽数取了来。
回来时,见着曾如意已经与那掌柜哥儿有说有笑地聊起来了,对方正拿着曾如意自己绣的荷包在看。
所以说,人只要有门手艺傍身,出门在外就是现成的谈资,不怕冷场子。
见常霄来了,两个哥儿方才歇了话头,转聊起生意。
此物从武清手里的进价是三十文,使了彩线改造后,外加运到棣县,总要增些本钱在上面,姑且算作五十文,实际上没有这么多,四十文上下就差不离了。
常霄开价一百五十文一个,九个便是一贯钱余三百五十文,各个配的彩线花色都不一样,足见得用心。
价钱自然是留了往下谈的余地,最后谈成是一贯余二百文。
外又得知他家里有孩子,送他两只虫儿笼,一只滚地灯,一把蒲草扇,加一起进价不过几十个钱,但出去卖也要将近二百个钱的。
讲价就是这般,要么省几个钱,要么白饶两个东西,总归让人觉得占着便宜了,心里舒坦了,事情就能办妥。
“这两样小玩意儿,竟是从前没见过,你们手上有这样的好货,日后定要多来走动。”
掌柜哥儿拿着虫儿笼和滚地灯爱不释手,说是家里孩子定然喜欢。
这东西不拘年岁,他都是两个孩子的小爹了,照旧觉得很是有意思。
常霄顺势问他,若想在棣县把手里这几样货出手,可有什么好门路。
做成一单生意,就算是半个“朋友”了,为着今后还能从常霄手里拿着货,那掌柜哥儿也为他用心琢磨一二,半晌后道:“你们若是不嫌,乐意在路边摆摊叫卖的话,依我说,干脆去城南瓦子附近卖去,最近那头热闹呢。”
原是京东三县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总算是从水灾的余波中缓过劲儿,朝廷也给了恩典,说是给村户人免两年的粮税,坊郭户免一年的身丁钱和杂税。
自打上个月起,城里便渐渐热闹了起来,沉寂了几个月的瓦子,开始有了新戏上演。
“近来城里的一些个心善财主,轮着番地请外地班子来表演,且不要钱,随本地人随意去看,这几日正好轮上,连着演三日,今天才是第二日。”
他给常霄与曾如意出主意,让他们赶在散场之前的时辰去。
“你们过去就见着了,叫卖的人可多,要不是我守着铺子走不开,也得去凑个热闹。”
摆摊叫卖这事,常霄不单是不嫌弃,反而还是最为擅长的。
“要不要去?”
他问曾如意,毕竟出门在外的日子,比起在家里,肯定是更累的。
一会儿两人也闲不下,还得另找地方进货去。
这回去不了蒲县、津县,但毕竟离得近了,有些土产在棣县拿货,运回莘县还是有得赚。
“我自己去也成,你回客舍歇着。”
“当然去。”
对于曾如意而言,出来的这几日,反而是能从早到晚和常霄待在一起,往常在家,两人早上都不一定能见到面,只有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能把攒了一天的话说完。
让他自己回客舍,他如何会乐意。
成衣铺子的掌柜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忍不住笑起来。
问过二人,得知已成亲一年了,还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么黏糊的,多是新婚燕尔,不过在一起几个月,赶在最新鲜的时候。
他和家里那口子,早就是左手牵右手的关系了,晚上一人一床被,亲个嘴子都要做噩梦。
虽说平常过日子也不怎么红脸,各忙各的生意,孩子自在家里有老人和雇来的家仆照看,但是已全然不会像是眼前这对年轻夫夫一般,偶尔目光互相擦过,都要冲对方勾一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