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氏撕破脸,除非他不要这万里江山了!”
谢襄平静地拒绝:“不可。身为谢氏女,你当明白,谢家几百年风雨沉浮,历经几朝更迭而屹立不倒,便是因为我们立身持正,天下为公,乃道义所在,民心所向。
此番虞衡违人伦、悖礼制,公然折辱谢氏,我们占尽大义,大可堂堂正正地回击。提和离,不止是为了维护谢家颜面,更是为了昭告天下,谢家不屑与此等人为伍。届时舆论必倾向谢氏,其余门阀亦会观望效仿。形势所迫之下,虞衡只能收回成命,甚至还权于幼帝。
而那毓夫人风头无两,深得民心,如若此时出事,即便与我谢家无干,天下悠悠众口,亦会将祸水尽数引向谢氏。届时,谢家便失了道义根基,沦为天下人所不齿的阴私之辈。便是虞衡暂不欲与谢家翻脸,长孙氏又岂会放过这机会?定会推波助澜,将谢氏一踩到底。”
说来说去,就是必须和离!
“从前我想和离,兄长百般阻挠,却不是为我。而今兄长强迫我和离,依然不是为我。”谢凌音急怒交加,扑到案前颤声质问:“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在兄长眼中,只是你控制虞衡的棋子吗?兄长看着我长大,将我放在手心呵护,可曾真心为我着想过?”
“强迫?”谢襄眉头微蹙:“凌音,你忘了,从始至终,都是你想和离,今日亦是你主动提起。”
“是!是我提的!”谢凌音重重拍了一下案几,青玉盘应声震起,发出一记刺耳的脆响,她的声音也陡然尖利起来:“可有些话我羞于出口,兄长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真的想离吗?从前我提和离,不过是想让兄长提醒殿下,要敬我爱我!今日我提和离,是想让兄长帮我要回王妃的体面!”
泪水涌出来,她哽咽着泣不成声:“往日我敢把和离挂在嘴边,全因兄长疼我爱我,我以为就算真的离了,回家总好过在那冰窖似的王府里熬着,如今才知我错了!殿下只是冷落我,却不会苛待我,而兄长一直在利用我,根本不顾我的死活!这样的家,我回来做什么!”
谢襄幽幽一叹,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拭去她腮边热泪,温柔地说道:“傻姑娘,虞衡不苛待你,看的是谢家的势,一旦谢家失势,你岂能安居王府?”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谢凌音浇得透凉。
转瞬又听兄长说了句更令她毛骨悚然的话:“凌音,这五年来你在摄政王府受的委屈,兄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接你回府后,兄长会为你另择一位家世清贵、前程可期的才俊,风光再嫁,绝不再叫你受半分委屈。”
再嫁?
原来兄长连她的去路都已安排好了。
她永远也回不到原点了。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她忽然想起了谢凌云。
方才那突兀的殷勤,大胆的触碰,是无意,是偶然吗?
不!分明是刻意,是得意,是耀武扬威!
谢凌云迫不及待要炫耀的是什么?答案昭然若揭。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快要窒息,她脱口质问谢襄:“我与殿下和离后,若殿下果如兄长所料,被迫收回册封,还权幼帝,兄长又该如何修复君臣关系?”
谢襄用朝堂上的利益得失来敷衍她。
她冷笑着摇头:“不,我们这样的大家族,繁荣几百年,凭的是和皇权深度绑定,互相滋养!姻亲才是最可靠的纽带,你打算再嫁一个妹妹给他,你早已挑好了人选,甚至已经调教好了!她就是谢凌云!”
谢襄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虞衡并非你的良配,而是你的劫数。离开他,忘了他,你方能重获新生。”
“休再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惺惺作态!”谢凌音尖叫着掀翻案几,青玉盘落地而碎,“虞衡抬举一个歌姬来辱我,你却用歌姬生的贱种来取代我!你比他更卑劣无耻!你根本不希望我好,你根本就是想逼死我!”
但这一幕只在她脑海中发生。现实中,她麻木地应声,将所有的恨意、怨怼与绝望,死死压抑在心底。
她失魂落魄地踏出谢家,恍恍惚惚回了摄政王府。
偌大的寝殿冷寂如冰,她枯坐一夜,脑海里只剩兄长那句话:那毓夫人风头无两,深得民心,如若此时出事,即便与我谢家无干,天下悠悠众口,亦会将祸水尽数引向谢氏。
只要杀了时毓,就能让虞衡痛失所爱,报他冷落欺辱之仇;也能让谢家腹背受敌,报兄长利用算计之恨。
横竖她已是无路可走,不如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