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红着眼睛瞪着叫嚷的妇人。
“你今个儿要是敢把竹哥儿卖了,我就把你和你生的那两个儿子撵出陆家!你也说了,我是陆家的族长,你看我做不做得了这个主!”陆文气道。
“你敢!瑾言可是你们陆家的种,是陆明力唯一的儿子,以后要考秀才的,你凭什么为了个哥儿就把我们母子撵出去!”妇人横眉竖眼,突然做出一脸醒悟的样子,“还是,你想占我们家的地?明力走了才两年,你这个做叔公的,就想把祖上分给我们家的地占了?”
妇人一屁股坐地上,擦眼抹泪,撒泼道,“不活了,不活了,你们陆家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听到“明力”和“竹哥儿”陆明远和林乔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妇人是陆明力后娶的媳妇,两人都是二婚,妇人死了丈夫带着个儿子,陆明力死了夫郎带着个小哥儿,两人成亲后又生了个小儿子陆瑾言。陆明力两年前去镇上上工,意外死了,留下妇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活儿。
陆瑾言在镇上上学,陆明力没了之后,妇人依旧供着小儿子上学,家里时常缺米短粮的,邻里亲戚都被借遍了。借的银粮也不还,久而久之,便没人愿意借了。
去年卖了一亩地,本能坚持两年的。但今年受了春夏那场台风暴雨的影响,他家地里的秧苗被淹死了,灾后重新种的,没长到时间,地里收成不好,到了年底,竟然要把小哥儿卖了。
这小哥儿叫陆兰竹,只比陆瑾言大三岁,过了年才十三。虽然瘦得皮包骨,但随了陆家人,个子不矮,长得也好,细高,眉清目秀,文文静静的。一年四季都不闲着,摘野菜、打野果,冬天还上山往家拖柴禾。
陆明远和林乔在上山见过这哥儿几次,两家虽然不常走动,但每次见面小哥儿都礼礼貌貌地笑着叫“明远叔”“乔阿叔”。
林乔常和村里妇人、夫郎走动,比陆明远更了解这小哥儿和他家里的事。好好的孩子,爹没了,落到后娘手里。陆明力活着的时候,妇人还有些顾忌,陆明力没了,饭都不给小哥儿吃饱。
寒冬腊月的,就一身单薄的露了棉花的旧夹袄,看着就让人心疼。如今为了给小儿子凑束修,后娘又要把小哥儿卖了。
“泼妇!你敢打我陆家哥儿的主意!你怎么不把你大儿子卖了给你小儿子凑学费!”王荷花看妇人撒泼,气不过,上前替陆文挡着。
妇人一愣,指着王荷花哭骂道,“你们陆家丧心病狂,欺人太甚,逼人卖儿子。陆兰竹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和我大儿子比!”
“一口一个陆家,你们陆家那么厉害,家大业大,怎么没人出钱把你们陆家哥儿买回去!”妇人不服,“十两银子,今儿谁把这十两银子拿出来,这哥儿就给你们。”
十两银子,不读书,不生病,节俭一点儿,够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开销了。
陆家人有祖上留下的田产,日子过得比村里其他姓氏的人家好一些,但也只够温饱,条件好一点儿的,全家缩衣节食,或许能供一、两个孩子读两年书,识几个字。
像李老太家这样,能长期供一两个子孙读书科举的,也算是独一份了,全仗着当年原主父亲上山下海攒的家底。
亲戚也就只是亲戚。平时帮个不大不小的忙可以,但谁家会为了亲戚家的孩子,砸锅卖铁,掏十两银子赎人。
更何况,这妇人家里并不缺钱,人家小儿子可是在镇上学堂读书呢,比自家孩子的条件都好。
只可惜了竹哥儿。还没断奶就没了阿爹,不到十岁又没了父亲,现在,被后娘卖给了牙婆。
妇人坐在地上冷笑,抹了把脸,站起来,讥讽地瞅了眼周围的陆家人,对人群里的里正说,“麻烦里正下次去衙门的时候帮着办下手续,给竹哥儿换成奴籍。”
村里日常
谁也掏不出,或者是不想掏这十两银子,周围陆家人被妇人问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