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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猫授业新思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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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瞳授业,新思启明

“小姐,今日归先生被召进府讲学去了。”

栖云刚踏进静书阁的天井,洗月便在她身后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她脚步一顿,抬头往讲堂里望——上首果然空着,只有那张黑漆的案几上摆着一方端砚,砚边搁着归文光常握的那支竹节笔。

“那今日的课……”栖云有些发愁。

“归先生留了话,请白先生代课。”洗月朝里间抬了抬下巴。

话音才落,里间的竹帘便被一只手撩了起来。那手修长,手背覆着一层纯白的短毛,在光下泛着极淡的丝光,指尖收起的爪子只露出一点浅粉的圆弧。接着,白纸从帘后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一袭月白长衫,交领右衽,腰间一条素色丝绦,白发只以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拢在脑后。那一蓝一金的异瞳在晨光里格外清亮,看见栖云,便先弯了弯眼睛:“小姐来得早。归先生不在,今日由我来讲。可好?”

“先生肯讲,是学生的福气。”栖云忙福了福身,规规矩矩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又偷偷抬眼去看白纸——她敢揉长风的虎掌,敢抓炎烈的尾巴,唯独在白纸面前,从不造次。

白纸走到案前,把长衫的下摆轻轻一提,坐在了归文光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他坐姿端正,一条纯白的长尾从椅侧垂下来,尾尖极轻地勾着,像一弯新月。洗月和归有亮也各自落座,归有亮照旧坐得离栖云最远,从进门起就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归先生走的匆忙,只留了一句:讲《孟子》‘舍生取义’一节。”白纸开口,声音温润,不疾不徐,“这节若照老例逐字讲来,未免枯燥。我先讲个故事,小姐且听。”

栖云一下子来了精神,身子都不自觉地前倾了些:“先生请讲。”

白纸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

…………

“这便是了。”白纸的笑意深了些,白色的尾巴在椅侧极轻地摆了一下,“‘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义,并非要你抛却性命才叫义。它只是在你两难之时,要你扪心自问:何者,才是你不忍舍去的那一样。”

栖云只觉得胸口那块一直懵懵懂懂的地方,忽然被这故事轻轻一撞,亮堂了起来。她忍不住道:“先生讲得真好。归先生讲时,我只觉得这‘义’字好重;听先生一讲,倒觉得它……就在身边。”

白纸没接这话,只拿起案上一本经书,翻到那一节。他那几根覆着白毛的修长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缓缓滑过,收起的爪子轻轻按住页角,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他低声念了一句原文,又抬头看栖云:“小姐既已明白了‘义’,我再问一句——若你日后有了一个独属于你的、你要护着的人,到那时,你的‘义’又是什么?”

栖云愣住了。

她没答上来。可那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扑通一声,落进了她心里那口原本平静的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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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经义,白纸又讲算学。

这一节他讲得更妙。他并不像归文光那样在纸上推演,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把豆子、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签,一一排在案上:“小姐,今日我们不讲天元,只讲‘均输’——县里要往边关运粮,三县赋粟,远近不同,这粮该怎么均摊?”

栖云盯着那几根竹签,忽然就懂了。她忍不住凑近去看,又不好意思地缩回来:“先生,您这法子,倒像是把朝廷的漕运都摆到桌案上来了。”

“算学本就从这些来。”白纸把豆子一颗颗拨开,白色的指尖在深色的桌案上格外分明,“圣贤治世,算的是这些;我们读书,读的也是这些。”

栖云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连洗月都停了手里的针线,安安静静地听着。唯独归有亮,从头到尾只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卷,偶尔在纸上划几笔,与这边的热闹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课讲到一半,天井外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栖云抬头,便见长风立在竹帘外,赤着上身,蜜色的皮肤上虎纹纵横,他往堂内看了一眼,见栖云正望着他,便极轻地“嗯”了一声,又退回廊下去了。

他是来守她的。府里规矩,府内由洗月跟着,可长风总不放心,每日都要亲自来静书阁外头转上一圈。栖云朝他笑了笑,没出声,只觉心口那点空落落的东西,又被这只沉默的虎填暖了一分。

“小姐。”白纸在案后轻声唤她,把她的魂叫了回来,“这题,你解得如何了?”

栖云脸一红,忙低头去看那排豆子,磕磕绊绊地报了个数。白纸听罢,只轻轻摇了摇头,那对白色的猫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动了动:“差了一点。你再看这最后一根竹签——它短的,不是用来当‘一’的,是用来当‘半’的。”

栖云“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抬头时,正撞见白纸那双蓝金异瞳里含着笑。那笑温和而克制,像静书阁天井里那棵桂花树落下的影子,不灼人,却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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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后,洗月先回栖云小筑去准备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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