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什么是替妳多想一步,什么已经是替妳把路决定了。”
华桑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雅的眼睛里映着灯火,也映着某种正在鬆动的东西。
“我十九岁决定受印大神官时,是真的觉得那是最完整的办法。”他说,声音低而稳,“勇士大比五年一换,大神官不换。王权有王权的责任,神殿有神殿的位置。我把每一样都排好,甚至觉得……我们只是这十五年会难过。”
华桑眼神微颤,那双桃花眼里的水光又浮了上来,“然后我以后会明白?”
重鋆垂眼,“嗯。”这一声很轻,带着少年人终于看见自己傲慢时难以遮掩的狼狈。
“现在想起来,很讨厌吧?”重鋆蹙眉偏着头说,嘴角满是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华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额头抵上他肩侧。乌黑长髮滑过他银白衣袖,像一道柔软的锁链。
“很讨厌。”
重鋆身体僵了一下,那双修长的手臂悬在半空,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是,”她闭着眼道,“我小时候确实一直依赖你。也一直知道,你多半能把事情想得比我周全。”
重鋆没有动。
“所以这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养出来的习惯。”
他低头看她。那双清雅的眼睛里映着她的髮顶,也映着某种正在融化的东西。
华桑抬起脸,桃花眼裏浮着水光,“但依赖你,不等于把我的人生交给你替我选。”
那句话落下后,重鋆很久没有回答。偏殿里只剩下窗外银铃被夜风拨动的碎响,一声接一声,像在替他们数着什么。
最后,他只道,“我知道。”
华桑挑眉,“这么快?”
“有些习惯很难一下转变。”他皱眉,那张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狼狈的神色,“但我现在懂了。”
她反而笑了。这才是重鋆。连认错都要认得这么端正,像在背一篇还没背熟的祭文。
华桑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重鋆看了一会儿,忽然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收进掌心。动作很轻,却没有要放开。那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上来,像一条沉默的河。
她抬眼。重鋆仍看着案上的古卷,耳根却比方才红了一点,像白玉上被人偷偷抹了一层胭脂。
他开始有些坐立难安,那姿态与平日清冷端正的大神官判若两人。
华桑唇角慢慢翘起,“大神官。”
“嗯。”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所以?”
她没有回答,只凑近在他唇角碰了一下。很自然,像从前她闯了祸,知道自己理亏时,会靠过去拉他的袖子。如今只是换了一种哄法。
华桑正要退开,重鋆握着她的手没有鬆。她看他。重鋆也看她。那双素来清淡的眼睛落在她唇上短短一瞬,又移回她眼睛,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这样?”
华桑一下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偏殿里迴盪,“你不是最隐忍?”
“我的确在忍。”
“看不出来。”
重鋆没有辩。只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带近一点,让她感受自己的动情位置,但仍留着最后半步,像在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补上。
她贴上去时,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重鋆阖了眼,扶在她后腰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唇齿相碰,两个人都是一颤。他起初还剋制着,只含住她的下唇,舌尖试探地扫过,像在确认她肯不肯给。
华桑被他弄得心里发软,微微张开嘴,他的舌便顺势探了进来,缠住她的。
吻又慢又深,像把这些天所有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都辗转搅在一起。案上的烛火摇了一下,墙上两个人影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