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想都不会有存活率。
可是。
他和蒋劲生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的生活条件才在不久前好转,他亲眼看见蒋劲生成了大老板,他还答应蒋劲生要去考大学做大学生的。
这些事情都做不了,全部,都没希望了。
因为他要死了。
尹珍珠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样子,他以前总是忍着痛,又憋着声音,就连眼泪也不过是静静的流淌几滴。
可这次他哭得像是才出生的孩子,深吸着憋了一大口气,然后用力的喊出来,似乎是心肺功能已经被哭乱了,只能靠着嘴巴哀嚎才能汲取那些稀薄的氧气。
蒋劲生看得心都碎了,他想他这会必须帮尹珍珠调整状态。
蒋劲生笑嘻嘻的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得很是用力,跟鼹鼠挖土似的,“你看我。”
尹珍珠的哭声果然小了。
蒋劲生卖力把衣服口袋挖出一个洞,才慢悠悠的掏出一个鲜红的本子。
蒋劲生发出音效:“将将~!”然后将这个本子摆在尹珍珠面前。
尹珍珠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走,震惊地盯着悬在自己面前的红本子,发出嘶哑的质问:“你哪来的结婚证?!”
蒋劲生没回答,而是一边陪着担架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一边把手指插进红本子的中间,往旁边稍稍一拨弄,便把结婚证翻开了摆在尹珍珠眼前。
尹珍珠这下更震惊了,他眼睛瞪得浑圆,先前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现在只能看见装满视线的结婚证。
因为结婚证上是自己和蒋劲生的名字,还有他们俩的红底结婚照。
什么时候他们去领证了?又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可以在民政局名正言顺的领结婚证了?
答案是都没有,他们不可能有结婚证。
尹珍珠的震惊转为震怒,声音呛出来:“蒋劲生,你办假证。”
蒋劲生假装没听见,就光顾着把假结婚证往尹珍珠脸上凑,然后一只手指了指照片上的自己,又换了一遍去指照片上的尹珍珠,嘴里直发出春心荡漾的“哎呀哎呀”的感叹:“真好看,你看这照片拍的,你多漂亮啊,我也很帅。”
尹珍珠的注意力彻底被蒋劲生吸引走了,什么生生死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蒋劲生怎么可以办假证!
可眼下是医院,他不可以大声去说这些事情,他只能压低了声音,假装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平静,用最日常的口吻,轻声提醒:“办假证,这是犯法的,法律明确了你不可以这样做……”
尹珍珠的声音越来越小,倒不是他越来越克制,而是镇定剂在他情绪控制住的那一刹开始发挥作用,他开始不受控的发晕发困。
蒋劲生腾出一只手,放在尹珍珠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又拿起结婚证放在自己跟前,好好的观摩,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发出更多的感叹:“我帅你美,你说这结婚证整多好,这结婚照也拍的好,你说说对不对?”
尹珍珠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睡着了。
负责推担架的护士加快脚步,抓紧时间把尹珍珠推进手术室里。
蒋劲生停在禁止进入的牌子前,找了个角落靠墙蹲下,再一次把结婚证拿出来,低着头好好的用眼睛去抚摸结婚证照片上的尹珍珠,看得手痒痒了,便上手,克制的摩挲着尹珍珠的脸庞。
他想他还是忍不住,于是他拿起结婚证,放在嘴边,亲了亲,由衷的感慨:“我可爱的妻子。”
一边亲,一边说,一边再三的爱抚。
蒋劲生对尹珍珠的喜爱,真正是汹涌到无法自抑的程度。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存在?想不通啊想不通。
小灵通里滴唔滴唔的声音惊响,手术室等待区的几位家属向蒋劲生投来眼光。
蒋劲生颔首表达歉意,拿着手机蹲到了更远的角落去,像一个灰溜溜的蘑菇,可不孤独,远远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毒蘑菇。
“哎您好蒋厂长,我是c市招商引资的部门负责人,听说您妻子心脏不太好在动手术,我一听这消息就赶紧托人从美国背回来一台制氧仪,好用得嘞,副市长的岳母和您妻子是一个病,他们家就是用的这个。”
“已经让人送到您家去了,收下吧,我们都是朋友了,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