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过敏。”唐梨说。
苏小满愣了:“啊?”
“过敏原是封建迷信。”
月见抬起头:“姻缘司不是封建迷信。”
唐梨冷笑了一声:“会因为员工产生私人感情就电人的单位,也没先进到哪儿去。”
月见没有再反驳。
唐梨把冰袋隔着毛巾压在她手腕上,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刚才的系统界面已经消失,所有关于“情感干扰校正”的提示也一并不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试着点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因为系统太习惯替人决定什么应该存在,什么不应该存在。九十二分应该被牵引,异常连线应该被修正,月见不希望那根线变亮,于是连她自己的想法也成了需要被纠正的东西。
唐梨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以前也这样?”
月见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只摇了摇头:“我不记得。”
“手上的伤呢?”
月见低头看了一眼:“也不记得。”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这一次,月见沉默得更久。唐梨没有催,只等着她自己开口。
过了一会儿,月见才轻声说:“身体好像记得。它亮起来的时候,我知道应该忍住,也知道很快就会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唐梨忽然觉得,比起“疼”,更让人不舒服的是月见说“应该忍住”时那种过分自然的语气。她大概真的经历过很多次,只是已经忘了为什么。
唐梨把冰袋往她腕间压稳了一点:“以后别忍。”
月见抬头。
“至少在我这儿不用。”
月见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唐梨没再说什么,只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摔下来时纸页被折了一角,她顺手抚平,正准备合上,却看见那两行刚写完的字。
【合适:可以计算。】
【想要:暂时无法计算。】
唐梨拿起笔,直接把后面六个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想要:不用计算。】
“这样比较准确。”
月见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一页认真折了个角。
下午剩下的工作,唐梨没让月见继续参与,理由很简单——工伤休息。月见坚持姻缘司没有“工伤”这个说法,唐梨告诉她,现代文明最大的进步之一,就是老板不能把员工电完以后假装无事发生。月见又说自己不是员工,唐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把“工伤休息”改成了“房东强制静养”。
这个身份显然更没有法律依据。
但月见接受了。
苏小满对此评价:“你俩现在这个关系,越来越难归类了。”
唐梨没搭理她。
下午唐梨有个品牌方的线上会议,结束以后又改了两版脚本,等真正闲下来已经快六点。月见坐在休息区看了一下午书,偶尔低头看手机。苏小满给她注册了几个常用软件,她正在以一种近乎考试的认真程度学习现代社会。
唐梨原本以为今天就会这样结束,直到工作室门被敲响。
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头发扎得很低,手里一直攥着手机。她进门以后先看了唐梨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苏小满,明显有些紧张。
“梨姐?”
唐梨站起来:“我是。”
女人像终于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肩膀松了一点:“我叫姜可。之前给你们账号投过稿,小满联系过我。”
苏小满立刻想起来了:“那个相亲的?”
姜可点头。
唐梨也有印象。苏小满每天筛选的投稿很多,真正会约到工作室面谈的并不多,都是付了199咨询费的线下私人咨询。姜可的情况不算狗血,甚至在无数情感投稿里显得过分普通。二十八岁,独生女,工作稳定,父母关系尚可,没有前任纠缠,没有骚扰,也没有什么惊天秘密。
她唯一的问题是,她妈最近半年给她安排了17次相亲。
唐梨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还特意问苏小满是不是多打了一个“1”。
不是。
就是十七次。
“坐吧。”唐梨给她倒了杯水,“你之前说,想做一期私人咨询?”
“本来是。”姜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