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女儿全身长满的红疹,望着她那双像猫一样傲气却带着委屈的眼睛,明栖花奈心中一阵刺疼,她又想起了曾经养了很多年的猫。
那只猫很漂亮,通体雪白,眼睛像洒着银辉的月亮。它有洁癖,对谁都爱答不理,唯独会让她梳毛,喂食。
它性情散漫,怕冷也不爱动,平常不是趴在她的大腿上,就是缩进她的被窝里。但春天,在雪融万物复苏后,她却喜欢被她抱着去花园,去草地上,故意挠她和她玩躲猫猫。
不过自从从她怀孕后,小猫就再也没有趴过她的大腿。
然而,在小湶出生前一天,她的小猫小心翼翼趴上她的大腿,吻了一下她隆起的肚皮。
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她笑着揉它,说:“它在和你打招呼,一定也很喜欢你。”
小猫有灵性的眼睛闪了闪,轻轻蹭她。
那时已是春天,但初春的雪还没化。
她半夜突然胎动,一旁的小猫受惊不已,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跟着慌乱,围着她团团转,直到她被抬上了救护车。
恍恍惚惚间,她看见她的小猫依依不舍踩在雪地里,隔着栏杆,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第二天,小湶顺利诞生。
而她的小猫,死在了春天的雪地里。
仿佛冥冥之中的注定,生下来的小湶对猫毛过敏。而她每每跨越一段人生,都守不住自己的过去。
她失去了她的猫,成为了孩子的妈妈。也因为那样残忍的失去与过敏,他们一家人再也没有提过猫。
只是,她明明已经失去了猫,为什么依然保护不好自己的女儿。
如果不是因为她过得让女儿担心。
如果不是她非要……非要去学什么东西。
小湶的过敏,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妈妈守护地抱着她,可却像在她怀里发抖。明栖湶愧疚得红了眼,用力抱紧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会……”
“怎么是你道歉呢?”她条件反射想给女儿抹眼泪,但她脸上全是红疹,没有一处能落手的地方。
她忍下心疼,拿起床头的无菌毛巾,轻柔擦去她眼角、脸上的泪痕。
“小湶,做了善良的事不该自我批判。只是下一次,如果遇到了同样的事,不要自己硬来,打电话给妈妈,给哥哥……或者找旁边的人帮忙。”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在哽咽。
“我知道,妈妈不哭。”明栖湶蹭进妈妈怀里,也给她擦眼泪。
但两人互相抹着,眼泪却都越擦越多。
两人哭着对视了一眼,不知戳中了什么,怀着各自的愧疚抱在一起,继续哭。
“……”
山葵阿姨见到两人在哭,悄悄把明栖花奈的生活用品放入陪护客房,又在客厅收拾。
等两母女的情绪逐渐稳定,她才敲了敲病房门,“花奈夫人,这几天的生活用品全都带来了。”
“山葵阿姨来了。”明栖湶抽了抽鼻子,眼睛红红肿肿看过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湶小姐猫毛过敏,也知道她很难受。可她用这张又惨又可怜的脸含泪看着她,她的确在心疼和想笑之间挣扎得嘴角抽搐。
山葵阿姨移开了一下眼,表情稳住了纯粹的担心才问:“湶小姐好点了吗?”
“打完针已经好很多了。”明栖湶又把医生说的情况告诉山葵阿姨。
见她能哭能说的,山葵阿姨也放心了不少,她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把手里的寿司递过去,“对了,今天我准备出门的时候,碰见周助来找你,给你带了爱吃的寿司。”
明栖湶一怔。
她盯着那盒寿司,神情复杂又僵硬,“那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没有,只是让我把寿司转交给你。”山葵阿姨说的顺畅,但突然有点忙,先是放下寿司,然后直接提起水果篮,“湶小姐过敏需要多吃水果,我再去洗点来。”
“……”山葵阿姨怪怪的。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放在寿司上,她看了几秒,才慢慢拆开。
盒子里的摆盘精致,寿司种类不少。最为吸睛诱人的,就是被单独隔开的两块金枪鱼寿司。
河村家的寿司店生意不错,虽然都知道大腹美味,但河村家因主打亲民性价比高,金枪鱼手握寿司多用中腹。
可他特意留给她的,就是供应较少的大腹。
她眼眸红了红,心中像是打翻了调味罐,甜甜酸酸又涩涩的。
看出了女儿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