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镇,又能是何人!
明镇见她竟如此快就识破幻象,只是微微怔了怔,便挑起唇角得逞般笑了起来:“既然已经答应了本尊,此刻再想反悔……却是由不得你了。”
这一笑,落在白归尘眼中,再无半分仙家清冷,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与诡谲,再观四周群魔乱舞之象,她背上不由得生出一股可怖的寒意,明镇仙尊……原已入魔!
什么道法理念不合!什么因剑获罪被囚,俱是谎言!
“我不要你的仙力,放开我!”惊怒交加,白归尘愤然厉喝,周身仙力疯狂运转,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致命的钳制。
“你这万载难遇的天虚之体正是承接本尊仙元,助本尊金蝉脱壳,彻底摆脱这枷锁的绝佳鼎炉!”
明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疯狂,扣住她肩膀的手指微微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降下,白归尘浩瀚的仙力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坚壁,被死死压回体内!
“你……不是为了传我仙力……你是……要夺我的身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反而激的白归尘用尽全力反抗起来。
眉心那一道宛如刀痕的绯色印记,于此刻,轰然亮起,光芒赤红如血,却又带着一种破灭邪祟的凛然正意!
“以身为鞘!方镇!八荒魅魔!”
一声清叱,仿佛不是出自她口,而是源自某种久远的传承。
她面上白纱无风飘落,露出一只宛如血渊般的眼眸,血渊中似有万剑沉浮,无尽业火燃烧,散发出极致危险地毁灭气息!
“你身上竟有镇魔印!”
明镇仙尊看见那一线绯痕,从容的神色蓦地大变,仓皇之间便要将送入白归尘体内的仙力撤回。
然而那只血眼,却如一口倒悬的恐怖漩涡,开始疯狂的从她体内汲取仙力,不仅未能将送出去的仙力收回,更趁她心神失守的刹那,倒卷而回,宛如长鲸吸水。
赤明盘旋在一片被乌发织就的空间里,见明镇仙尊欲行夺舍之事,终于明白她早已不是那座步虚仙宫里受人敬仰的主人,而是化为了天地罕见的大魔。
眼见白归尘身上魔炁愈发深沉,它疯狂撞击屏障,想要相助白归尘,然而明镇即便被缚仙索囚禁于此,她布下的屏障,以赤明才回到上域的能力,自然撼动不了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明镇以乌发织就的天地倏然退却,人也落回了枯树上,闭着一双眼,仿若陷入了一种餍足的沉睡中。
而白归尘衣不蔽体,蜷缩在灰白的地上,一动不动,周身气息混乱至极,微弱的灵光与浓烈的魔炁交织纠缠,眉心那道绯红印记与右眼的血渊之色都已黯淡下去,面容苍白如纸,生死不明。
与此同时,远在仙域另一端的太虚天宫!
巍峨主殿中,以首座元初仙君为首的诸位仙君济济一堂,人人面色沉肃,如临大敌!
“缚仙索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一位银袍仙君声音干涩,“那只大魔……恐怕已找到了挣脱之法,甚至可能已经……”
首座元初仙君面色尤为难看,他挥手止住众人低声议论,目光投向下首那个面容俊逸的少年,凝重道“墨行,如今……已不能再等下去了!”
被唤作墨行的少年,眉眼未动,似是知晓他暗指的什么,只极轻地颔首。
元初仙君旋即环视殿中诸人,决然道:“未防那大魔彻底脱困,再度祸乱仙域,荼毒苍生,我等即刻便去墟渊镇压那只大魔。”
是日,仙洲。
沈听风周身气息忽然无端玄妙流转,意识被拉入一片似真似幻的缥缈之境,在这里,她居然看见了阔别许久的那位幽州尊者。
只是此刻,他周身光华内蕴,气度更加超然,少了些许幽州地沧桑,多了几分仙家清贵的气息。
他那双仿佛能洞彻天机的眼眸,落在沈听风身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不待沈听风开口,便先一步道:“道友境界已至,本座特奉步虚仙宫法旨,持‘仙宫仙律’,接引你入上域。”
话音方落,便抬手向虚空一指。
“嗡!”
一道金光自天穹而下,铺陈在沈听风眼前,其上字文古拙晦涩,散发着令人忍不住想要俯身膜拜的肃穆之意。
沈听风清凌凌地目光,自仙律金光铺就得天路之上一掠而过,未有半分别的反应,只淡淡一颔首,仿若早就只道了会有这一刻。
这般反应,反而令尊者有几分意外,张了张口似是想要问些什么,终究因情势所迫,没问出口。
而沈听风在猜出了白归尘在上域后,便已有了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