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拿你土豆了啊。”
闻今许的脸隐约皱了一下,但没醒。
赵虎啧了一声,伸手想把人从地上托起来,左手刚从闻今许后颈穿过,顿时被那粘腻的触感震惊了。
他小心翼翼摸了摸闻今许的后脖颈。
月光下,一手的血。
赵虎骂了一句:“平常那么牛,嘎巴一下受这么重的伤。”
赵虎从背包里拿出纱布,简单给闻今许包扎了一下,然后尝试把闻今许扛起来,但他身前的大背包实在太沉了。
扛着走了没两步,赵虎又把闻今许扔到了地上。
“大爷的,老子欠你的啊!”赵虎气愤地踢了一下闻今许的背包,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赵虎又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回来。
这次他扛着闻今许走了五分钟,实在扛不动了,把人放在了一个被土块堵了大半的桥洞里。
这里应该是由于前几年的地震影响,周围的桥体被掩埋了,只剩下勉强能让人藏身的半边桥洞。
把人放下后,赵虎靠在旁边喘气休息。
刚缓过一口气,他就嫌弃地看着双手的血污。
“你之前的愈合能力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次伤到大动脉了?”
桥洞里安静得很,背景音只有远处如蝗虫过境的轰鸣声。
赵虎拿出水瓶喝了一口,又缓一会儿,突然感觉闻今许在向旁边倒,他不耐烦地把人拉回来扶正,但是没一会儿人又倒了。
来回拉了两三次,赵虎失去耐心,打开探照灯想看看闻今许那边是不是有坑,结果灯光一照过去……
赵虎人麻了。
只见桥洞深处,远远瞧着像土块一样的东西,此刻竟密密麻麻地蠕动着。
那是……
那是一整墙的感染种!
它们从桥洞另一边赶过来,过桥洞的时候因为过于拥挤卡住了,刚才闻今许频繁歪倒,就是因为有一只触手很长的感染种拽住了闻今许的背包。
它们甚至为了让赵虎放松警惕,刚才到现在根本没发出任何声响!
赵虎连忙收起探照灯,用匕首把那只感染种的触手斩断,拖着闻今许打算出去。
刚退了没两步,又有两条触手伸了出来,牢牢圈住了闻今许的双腿。
赵虎被这股力量拽得一个趔趄,膝盖和手肘磕在碎石子上。
他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又用匕首斩断两根触手,还没拖起闻今许,一根触手突然伸过来卷走了他的匕首,然后又卷住了闻今许的背包。
赵虎心中一惊,顾不上匕首,也顾不上闻今许的背包了,使出吃奶的劲把闻今许托了起来。
背包一掉,赵虎顿时感觉轻松不少,拖着闻今许快速倒退。
赵虎的身体刚退出桥洞,脑海里闪过什么,迅速松开闻今许,往后一滚。
只见废桥之上,几根漆黑的触手正张牙舞爪地伸下来,但它的本体似乎还卡在桥洞后的感染种集体里,触手最长就只能垂在洞口。
赵虎试图从侧边绕进去,但那触手根本不给他机会。
赵虎摸了摸背包,从里面拿出信号弹。
感染种浪潮就在附近,赵龙他们也不知道飘到哪了,信号弹发出去,先赶来的是他哥还是感染种根本无从可知。
赵虎犹豫再三,最终放弃了。
他一边看着桥洞里昏迷的闻今许一边后退。
嘴里还不断嘟囔着——
“不怪我。”
“我也没办法,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神仙啊,我也有不知道的时候,你别怪我。”
退得远了,赵虎已经看不到闻今许的身影,只看到桥洞口的触手依然垂着。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狠决的念头。
这样也好。
闻今许那么危险,预言里,整个北城基地都会沦陷,不管罪魁祸首是不是他,那肯定都跟他有关系!
闻今许能在这里死了最好,如果不能,死的会是更多人!
对,他没错。
他不需要愧疚,放心走,赶紧离开,找到他哥,赶紧离开这里!
赵虎靠着自我催眠,脚下生风般越跑越快,直到撞上一群人。
“小虎?”
“小虎!”
“怎么你一个人!小闻兄弟呢!”
赵虎眼前发晕,大脑乱糟糟的,下意识指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