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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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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细越好,彻底晾晒干透,棕丝便会蓬松舒展,堪比丝绵。再层层叠加、压实编织成垫,自然柔软贴身,绝不硌人。”

苏木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最难得的是棕垫透气防潮。棉絮受潮极易板结发硬,睡感憋闷潮湿,棕垫却不惧湿气。而且极为耐磨,悉心使用保养,七八年都完好如初,不会像棉褥一般越睡越塌、发硬结块。”

苏仨夫郎听得眼前一亮,满心期许。他家床铺铺的是年年更换的稻草垫子,新铺时尚且松软,睡上数月便被压实发硬,整夜硌得身子难受。每逢阴雨天,草垫返潮阴冷,睡得浑身发沉,极不舒坦。

“那咱们可得好好学、好好做!”他搓了搓手,眼底满是期盼,“等做好了,先给自家床铺一床。孩子他爹日日下地劳作,风吹日晒、辛苦劳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若是夜里能睡个安稳软和的觉,也算不负他整日操劳。”

话说至此,嗓音微微哽咽,他连忙别过头,佯装眺望远处山林,掩去眼底酸涩。

苏木心中微微触动。苏仨夫郎素来沉默寡言,心思细腻顾家,满心满眼皆是家人。夫妻俩日子清贫拮据,却同心同德、勤恳持家,是村里难得和睦安稳的一户人家。

正沉吟间,苏舒小哥儿提着满满一篮野菜小跑归来。小脸蛋跑得通红,额间沁出细密汗珠,鼻尖带着薄汗,灵动又可爱。竹篮里满满当当,荠菜、马齿苋、嫩蕨菜层层铺叠,青翠鲜嫩,枝叶上还挂着未干的晨露。

“阿爹,苏叔么,你们看!我挖了好多野菜!”孩子满脸雀跃,眼眸亮如星辰,高高举着竹篮献宝。

苏木接过竹篮细看,眉眼带笑夸赞:“苏舒真能干,挖的野菜又嫩又干净。回去让你阿爹给你煮鲜美的野菜汤。”

苏舒被夸得有些腼腆,低下头,小小的脸蛋却笑得眉眼弯弯。

苏木抬眼望了望日头,朝阳已然升至半空,光线明亮炽盛,穿透层层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浓重的树影。时辰将近正午,他开口道:“差不多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吧。”

三人背着满满收获启程下山。苏木与苏仨夫郎各驮一大背篓棕皮,分量沉甸甸的,压得肩头发酸发沉。苏舒小哥儿提着野菜篮,跟在两人身后,小小的身影步履轻快,一路蹦蹦跳跳,像只无忧无虑的小兔子。

山间土路崎岖坑洼,遍布裸露的树根与碎石。三人步步谨慎,稳稳抬脚落脚,生怕不慎摔倒,糟蹋了一早的辛苦成果。

走出山林,踏上平坦的村间土路,村口那棵老槐树已然遥遥在望。古树枝干粗壮,需两三成人合抱,枝繁叶茂,如同一柄撑开的巨大青伞。树下一如既往聚满了闲散村民:纳鞋底的妇人、嗑瓜子的媳妇、抽旱烟的老汉,还有一众无所事事的半大孩童,三三两两闲聊度日。

三人刚进村口,便被眼尖的闲人注意到。

“快看,又来了。”闲聊的人群中,一位刘姓夫郎用手肘碰了碰身侧的王婆子,抬眼努嘴指向苏木三人,“连着两天了,苏仨家的是铁了心要跟那扫把星凑在一起。天天往山上跑,也不知道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王婆子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三人一番,满脸不屑地撇撇嘴:“还带着孩子呢,也不怕被煞气冲克。舒哥儿本就身子柔弱,日日跟着折腾,万一出点什么事,有他们后悔落泪的时候。”

“可不是嘛。”旁边嗑南瓜子的年轻媳妇接话,随口吐出瓜子皮,“昨日秦老夫郎就劝过苏仨夫郎,人家非但不听,还顶撞长辈。再说这棕树皮,除了编蓑衣还能有什么用处?当柴火都不耐烧,火苗一闪就灭,能顶什么用场?”

话音未落,秦老夫郎端着一盆洗菜脏水从自家院里走出。浑浊的水盆里漂浮着几片烂菜叶,他一眼瞥见苏木三人,眼睛骤然一亮,挺了挺微驼的脊背,端起长辈的架子,径直拦在路中。

“苏夫郎,你这又是背的什么东西?”秦老夫郎明知故问,目光死死瞟向背篓,语气裹挟着浓浓的嘲讽,字字带刺,“该不会又是这些没用的棕树皮吧?我真是不懂,你日日跟着苏木,能学到什么正经本事?尽折腾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你也是为人父的人,怎么半点不动脑子?这棕树皮除了编蓑衣,还能干什么?你倒是编一个让我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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