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扇梯架,目光并未在任何一本书上停留。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淡淡落下:“霍普小姐,你可以随意借阅。”
宽大的手掌抚过封尘的架子,最终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封皮泛着深黑的纹理,书脊上刻着古老的语言。
“这是启兰家族的族谱。”他将沉甸甸的皮册放置在长桌上,引起光线中灰尘的颤动。
见面前的人没有动,他提示道,“我是最近一代启兰,在最后面。每一位启兰都有对应的画像,哪怕是夭折的婴儿,也记录在册。”
卡米乌斯的暗示不得不让沙维莉亚的目光凝在那本厚重的族谱上。
她明白自己已经猜到了。从那句“不可或缺”,从僻远的房间与回闪的记忆,从望向卡米乌斯那双紫色眼睛时诡异的熟悉感……甚至今天还未收到来信的自己。
可她不想要这个答案。
“你在犹豫。”
卡米乌斯的声音极轻,像怕惊扰到她,又像是早已知晓她的挣扎。
沙维莉亚缓缓抬起眼,看见他安静立在书桌另一端,长身影子被烛火拉长,落在书册之上。与往常冷峻的神情不同,此刻他的眼眸深处似有微光闪动,仿佛在等她看向自己,那里面藏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渴望,像是等待一场迟来的确认。
他没有逼迫,却也没有退开。
“妹妹,欢迎回家。”
天色灰白,太阳仿佛被尘土蒙住,只能投下一层死气沉沉的光。村落沿着山脚铺展开来,屋舍残破,墙壁斑驳剥落,屋檐的瓦片咔哒作响,随时都可能掉落。街道泥泞不堪,积水里浮着稻草和腐烂的果皮,带着酸臭。
妇人们在井边拎水,神色麻木;孩童们蹲在墙角啃着硬得咬不动的干粮,眼睛却空洞,像是见惯了困苦。行人寥寥,每一个路过的身影都低着头,急促而谨慎。
尾宁思走在这样的白昼里,背影却挺得笔直。
他没有多余的财物,靴底已经开裂,走一步就能听见皮革发出的闷响。喉咙早被渴意灼烧,可仍然咽下粗粝的面包,不让自己停下。
自从那夜分别,他从未真正安下心。理智告诉他,沙维莉亚不会轻易向那个人低头,可身体的每一寸血液都在叫嚣,让他去见她、去把她抢回来。
唯一能让沙维莉亚回到他身边的办法,蔷薇之心,唯一一把能杀死血族的枪。
那股共鸣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提醒他——它在呼唤。
看来,他要重回王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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