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他随即转向嬴政,噗通一声跪下,语气悲愤却不失礼数:
「王上明鉴!在下薛昭,之前不知若云姑娘真实身份,只因倾慕其风采,行为或有唐突,但绝无歹意!如今既知姑娘乃尊贵的凰女大人,在下纵有爱慕之心,亦知云泥有别,从此绝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然大秦律法森严,却未曾规定爱慕官家女子便是罪过啊!求王上、凰女大人明察,放草民归去!」
他言辞恳切,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懵懂无知、一往情深却触犯禁忌的可怜人。
沐曦静静听完,并未言语,只是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嬴政。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十指随意交叠,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薛昭身上,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半晌,嬴政低沉而缓慢的嗓音终于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却不带丝毫怒意,只有冰冷的瞭然:
「爱慕之心,自然无罪。」
他话音微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
「但,张良,你偽造身份,潜入咸阳,图谋不轨。这,便是死罪。」
「张良」二字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寂静的殿中!
跪在地上的「薛昭」——张良,瞳孔剧烈收缩,内心已是天翻地覆,惊涛骇浪!他们如何得知?!真正的薛昭早已病故,此事天衣无缝,黑冰台再神通广大,又如何能查到数年前异国他乡的一次偷梁换柱?
然而,他数年隐忍磨鍊出的定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儘管内心震骇欲绝,他的身体却如同磐石,纹丝未动,连呼吸的频率都强行控制在一个稳定的状态,唯有那瞬间缩紧的瞳孔,洩露了他一闪而逝的惊骇。
他依旧维持着跪姿,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彷彿嬴政口中那个名字,与他毫无干係。
---
张良(自称薛昭)闻言,脸上瞬间堆满了难以置信的冤屈与恰到好处的惶恐,他对着嬴政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王上明鑑!草民……草民确是薛昭啊!张子房乃是草民在韩国时的故交,他、他数年前确已病故……此事在韩地旧识中皆可查证。草民不知,不知为何会让王上与凰女大人產生此等误会,竟以为草民是那已死之人?草民……万死难辞其咎!」
他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动,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天威误伤、恐惧又无助的商人模样。
嬴政目光如炬,静静地盯着他,未置一词,那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结。片刻后,他微微侧首,视线落向身旁的沐曦,将这场「审讯」的主导权,无声地交给了她。
沐曦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轻扬,勾勒出一抹清浅而莫测的笑意。她缓步上前,琥珀金的眼瞳凝视着跪伏在地的张良,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原来如此,看来……或许真是我等误会薛先生了。」
她语调轻柔,彷彿春风拂过,却让张良心中猛地一紧。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听沐曦继续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薛先生又已知晓,当日的『若云』便是凰女。我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往东市微服游玩一番,这才借了徐太医千金的名头行事。」她话锋微微一转,虽依旧含笑,却隐含威仪:「那么,就劳烦薛先生出去后,务必对此守口如瓶。徐太医年事已高,胆小怕事,我实在不愿他因这桩小事,再受任何无谓的困扰与惊吓。薛先生,可明白?」
这番话,听似在请求保密,实则是将一个难题拋回给张良。他若应下,便等于承认了自己与「凰女」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并且受制于此;他若拒绝或迟疑,则更显心虚。
张良是何等聪明之人,瞬间便领悟了这层敲打与警告。他立刻抬头,脸上满是诚恳与顺从,拱手郑重道:「凰女大人放心!草民对天起誓,今日之事,走出章台殿后便烂于腹中,绝不对外人透露半字!绝不会让徐太医为难!」
沐曦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面向嬴政,语气轻快而篤定:「王上,看来确实是黑冰台情报有误,一场误会罢了。薛先生言行并无触犯秦律之处,依我看,便让他回去吧。」
嬴政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深邃的目光扫过看似无辜的张良,又落回沐曦那张含笑的脸庞上。他心知沐曦此举必有深意,然而,听着她为这个曾对「若云」满口倾慕之情的男人求情,即便只是逢场作戏,一股属于帝王、更属于一个男人的独佔慾,仍是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悄然滋生,泛起一丝酸涩的涟漪。他顿了一下,那片刻的沉默,宛如猛虎轻嗅到属于自己领地上的陌生气息,虽未张牙舞爪,眸底却已掠过一丝深沉难测的审视。
最终,他还是压下了那点不悦,选择全然信任沐曦的判断。他恢復了惯常的冷峻,沉声下令:
「玄镜。」
黑影应声而现。
「他带出宫去。」
「诺。」
玄镜领命,对张良做了个「请」的手势。张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