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年叁十。
曲悠悠下了课就被薛意接上了往中国城赶。
加州和国内时差十六个小时,早上一睁眼就看见满屏的新年祝福和年夜饭照片。各大社交媒体一打开就是各种春晚讨论。她和家里打了个视频,放下手机,照常洗漱吃饭上课,跟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可眼下到了下午四五点,线上的国内早已安静如鸡。曲悠悠反倒惴惴起来。在副驾换了叁次坐姿,又把遮阳板翻下来对着镜子检查了两遍妆容。
“怎么了?”薛意瞟她一眼。
我没紧张。曲悠悠拉了拉领口,我就是觉得这件衣服领子有点松。
脖子上那个痕迹其实早就消得差不多了,但她心虚。
“我没说你紧张。” 薛意嘴角动了一下。
“…”
“不许笑!”
“没笑。“
曲悠悠噎了一下。这人。嘴角都弯上天了。
不理她。又翻下遮阳板看了一遍。
以为是直接去吃年夜饭。到了之后才发现薛意在中国城牌坊边停了车,领着她走进一道窄门,沿木楼梯上二楼——这个地方怎么有点熟悉?这不是——
推开门——
一家糖水铺“。
曲悠悠毫无准备,愣了一下。怎么来这儿了?
上一次来,是好几了月前了吧。
上次在店里见过的那位栗子色长卷发女人,今天围着围裙闲坐在沙发上,栗子色的长卷发随意挽在脑后。见薛意进来,抬手晃了晃:来了?东西都打包好了,后厨冰箱里。
看见曲悠悠,笑容更丰盛了:哟,这回可算正式见面了。
“我是小意她姐,裴山叶。”
…啊?曲悠悠反应了会儿:“呃,姐姐好!我,我,我叫曲悠悠,我是…”
“我知道。”裴山叶笑了笑,站起来摘下围裙擦了擦手:“你上次来店里的时候我就想跟你打个招呼,结果你们俩一个睡着了一个写作业,愣是没找到机会。
曲悠悠的脑子转了两圈,终于串起来了一些:所以那天姐姐给我免单——
呵呵,自家店里,什么免不免的。裴山叶冲她眨眨眼:“小意没跟你说过吗?”
“这家店是我们一起开的。
“啊?“
就是她也出了点钱,挂个名,裴山叶笑了,平时主要是我在管,她偶尔过来看一眼。“
曲悠悠转头望向薛意: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薛意正往后厨走:没什么好说的。
裴山叶冲她耸了耸肩:“她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后厨里已经准备好了几个保温袋,几样小菜,各色海鲜,腊味煲仔饭,一锅排骨汤底,还有几份店里招牌的糖水。曲悠悠帮忙拎东西,叁个人把东西搬上车,开去裴山叶家。不远,二十分钟。
路上曲悠悠坐在后座,裴山叶坐副驾,扭头跟她聊天。问她学什么的,哪里人,来美国多久了。曲悠悠一一答了,答完自己倒好奇起来:姐姐平时都在店里吗?
“店里大部分时间都有店长看着,用不着我操太多心。我主要还是在忙自己公司的事。“
“姐姐的公司做什么?“
做中美食品供应链,冷链直采那些。裴山叶说着又笑了,听小意提过,你们家也做这块儿?
“啊,我,我们家,是做冷冻食品的。主要是,水饺,小笼包,汤,汤圆“
“呵呵,那回头我们好好聊聊。“
车开进一个居民区,停在了一座白墙棕瓦的院落里。院子里种着茶花,门廊下挂着一对小红灯笼,门边上还贴了张倒福。
曲悠悠深吸一口气,拎着准备好的伴手礼下车,跟在薛意身后。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配小皮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按王青青青的话说,见家长叁件套:浅色系、低马尾、笑出牙龈。
笑出牙龈这个她试了试,不太好看。但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到了家门口,门还没开,里面就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
门开了。
一颗扎着两个揪揪的圆滚滚糯米团子扑出来,抱住薛意的腿:小意!!!
薛意弯腰把她抱起来,小姑娘搂住她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蹭在她的鼻尖。
曲悠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皮一张,一合。总算想起来了:“糕糕?是吗?“
薛意眨眨眼,揉了揉小屁孩:“糕糕,叫姨姨。“
“姨姨好。”糕糕本人忙着呢,爬到薛意脖子上,揪着她的领口当缰绳:“驾!“
糕糕,下来。裴山叶伸手要接。
不要!糕糕把脸埋进薛意长发里。
薛意没有把她放下来。就这么顶着一个小孩走进了屋。
姨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圆脸,花围裙,眼睛笑成两道缝。看见薛意顶着糕糕进来,先笑了,再看到后面的曲悠悠,笑得更深了。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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