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如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呢。自己做过什么错事,以至于要遭受命运如此酷烈的惩罚呢?
难道这一切,不过是考验自己对生命忍耐程度吗,而这样的考验又将把自己的人生领向何处呢。
沈清逸默默地站在门边。顾晚霖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她不愿过早地打扰。
只是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仿佛也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声。
像凛冬里绵延数里的冰湖,裂缝一路蜿蜒到天际,开裂声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门内的哭声渐渐平息,伴随轮椅碾过瓷砖的细声,又传来哗哗流水声,沈清逸猜想顾晚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于是抬手敲敲门,“囡囡,我可以进来吗?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沈清逸闪身进来,只消一眼就明白了情况,并不多问,只若无其事地问顾晚霖,“要换吗?”
顾晚霖摇头,她自然地蹲下替顾晚霖整理妥当。
“抱紧我。”
“欸?去哪儿?” 顾晚霖讶异,本以为只是把自己提起来整理下装,却没想到被沈清逸直接打横公主抱出了洗手间。
“今天我过生日,先满足我一个愿望行不行,陪我躺一会儿?”
说话间,顾晚霖已经被沈清逸妥当地安置在床上,电动床调成了最适合她的位置,上半部分升起,可以舒服地靠着,下半部分抬高有利腿部血液循环。
沈清逸自己也蹦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托起顾晚霖冰冷绵软的右腿残肢,用软枕垫高加快血液回流,然后紧紧贴在顾晚霖身侧,难得放肆地用双腿缠着她的左腿,上身却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顾晚霖的胸前,把耳朵贴在她胸口,静静地听顾晚霖胸腔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规律、清晰。
这是全世界最让她心安的声音。
“顾晚霖,抱我。”
顾晚霖同样享受这样的时刻。她用双臂残存的力气紧紧把沈清逸圈在怀里,让沈清逸一头绸缎似的青丝流淌在自己的指间,像是在给窝在怀里的小动物顺毛一样。
就是这个小动物的个头未免有些太大,有点抱不下了。
“本来你的生日我们应该出去一起庆祝的,只是我这样,还要害你跟我一起被困在家里。别说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做到,千千万万个也可以。”
沈清逸不满地啧了一声,“什么害不害的,又瞎说八说。你都没问过我,你怎么就知道我今天想出门。出门有什么好的,我第二个心愿就是今天和你一起腻在家里。”
“好的。出门不好。我们不出。” 顾晚霖从善如流,“第三个愿望呢?”
沈清逸闭着眼睛,手指在顾晚霖过于突出的锁骨上反复描摹。
“顾晚霖,你身上硌得我难受。你能不能再长点肉,我挂在你身上的时候也不用老提心吊胆别把你给累折了。”
“第三个愿望,就这个了。你答应我,过会儿午饭多吃一些行吗。生着病呢,摄入的营养不够,怎么好恢复健康。”
“你只管好好吃饭,其他的事情不要担心。真的没什么,你病着吃着药呢,生理本能而已,你有我有大家都会有,我不过是暂时帮你一阵子。我跟你保证,我真的一点儿也不介意。或者你还有什么旁的顾虑的话,也可以说给我听。”
“我只心疼你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一病又清减回去了。顾晚霖,我最大的私心就是你能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陪着我,你有没有把身体养好,我就只在意这个。”
沈清逸没有明说,顾晚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清……” 顾晚霖迟疑着艰难开口。
沈清逸知道顾晚霖既然起了这个架势,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是她平时极难开口的话,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地示意自己在认真听,鼓励她说下去。
“你说你不介意,我当然信你。但我自己好像很难不介意。我做一个能独立照顾自己的成年人很久了,受伤之后我也逐渐习惯很多事情靠自己做不到了。”
顾晚霖扭头看看床边柜上放着的水杯,“一杯水而已,看着这么近,也不再是我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
“这些我已经慢慢接受了。”
“只是没法清理干净自己这件事,又比旁的更让我难受些。以前我妈妈或者护工来做还好,每次看你来做,我就……”
顾晚霖说不下去了,锁骨下方那片感知模糊的区域传来若有似无的温热触感,她不用看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是沈清逸在亲吻她的皮肤。
顾晚霖的手抚上了爱人的后背。“阿清,我做梦都想能再站起来,和你肩并肩、手牵手走在一处散步,高兴的时候能把你也抱起来转上几圈,可我……”
顾晚霖没说出口,她连梦都梦不到这些了。
“你这双手写得这么漂亮灵动的文章,却要为我做这些脏…唔……”
沈清逸没等她说完就用吻堵住了顾晚霖的话,细细吻了一阵放开,嘻嘻笑道。
“顾晚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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