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在暴怒之下驱散他腹中所谓的胎儿……
怕是连嫂嫂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的。
迟清影垂眸,掌心轻轻覆上小腹。
那里并无寻常坤泽有孕时的温热生机,反而缠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寒之气。
他早已清楚, 自己腹中所怀的,根本不是什么侯府期盼的血脉。
而是一缕鬼气森森、被强行凝聚的残魂。
这借助阴煞之气孕育而成的,也并非新生。
而正是那个被强行滞留在人世、不得往生的郁明。
正因如此,迟清影才会如此清晰地听见男鬼的声音。
甚至被那冰冷的鬼体肆意碰触与强迫。
郁明身故之后,魂魄并未安息,而是被邪术拘束。
而乾元之身、强悍康健的郁沉,便成了那幕后之人选中的完美躯壳。
整个阴谋,正是旨在让郁明的亡魂彻底取代郁沉,完成这场逆天而行的重生。
也正因如此,郁长安在此番书境中的任务,仅有三个字——
“活下去”。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场换魂之行中,最需要被抹去的赘余。
无人期待他的存在,无人给予他应有的珍视与爱。
所有人都在默许甚至期待。
要让那逝去的完美兄长,将他从这世上彻底取代。
但迟清影亲手搅乱了这局棋。
不仅因为这不公,更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郁明绝不会愿以这种方式归来。
那被邪术扭曲、充满怨戾之气的男鬼,早已不是生前光风霁月的郁明。
若他泉下有知,也绝不会应允以此等残忍方式,践踏胞弟的人生,换取一具偷来的躯壳。
迟清影抬眼,目光掠过先前男鬼伫立之处。
此时那身影已然消散。
但那阴冷执拗的气息,竟让他恍惚间窥见了几分……曾经死去过的郁长安。
郁长安见他神色倦怠,便低声劝他。
“歇息吧。”
迟清影却摇头:“明日宫宴才是硬仗,有些细节还需与你再核对一番。”
郁长安依言点头,却在动作间不经意擦过对方腿侧。
他身体不由骤然一僵。
那存在太过鲜明。迟清影自然也察觉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郁长安的耳廓已迅速烧起一片绯色。
果然是乾元之体,气血方刚么?
迟清影心下微叹。
方才才退出去,这复起之势竟如此迅疾,简直有些骇人了。
“对不起,嫂嫂……”郁长安声音低涩,带着窘迫。
迟清影却抬手,指尖轻点在他唇上,止住他的话。眸光清凌:“明日,该唤我什么,可记得么?”
郁长安呼吸微滞,低下头,额角再次与他相抵,气息渐重,终于轻声唤出。
“清影……”
这一声出口,竟让他周身气息都乱了几分,连脖颈都漫上了潮红。
迟清影不仅感受到他脸颊的烫意,更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不容忽视的硬度,一时竟有些无言。
怎么连改个称呼,都能让他激动至此……
看来不做鬼而为人时,当真是纯情得过分了。
翌日清晨,晨光初透,薄雾如轻纱。
迟清影独自倚在廊柱旁,望着庭院中缀满晨露的海棠出神。
素白衣衫被晓风轻轻拂动,勾勒出几分清寂的轮廓。
忽然,一件尚带着体温的墨色外袍轻轻落在他肩头。
郁长安不知何时已静立身侧。
迟清影微微一怔,抬眼迎上那双沉静的眼眸。
其中再无往日阴郁,只余一片清朗的温柔。
郁长安的手并未立即收回,而是顺势揽住他单薄的肩背,动作熟稔自然,仿佛早已重复过千百遍。
迟清影羽睫轻颤,目光缓缓垂落,落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郁长安的掌心随之覆上,温热的暖意透过衣料绵绵渗入,带着不言而喻的珍重。
他低下头,一个轻如落羽的吻,印在迟清影微凉的额间。
廊下一时静默无声,唯有晨鸟偶尔啼鸣。两人之间原本的疏离隔阂,在此时竟彷如尽数不再。
情意缱绻,尽在不言。
不远处洒扫的仆从偶然抬头,见到这一幕,不禁愣住。
廊下相拥的二人,姿态亲密如画,在朦胧朝晖中,竟让人生出几分恍惚。
仿佛真的是那位温润如玉的世子归来,正与少君恩爱携手,相偎相伴。
是日,恰逢贵妃寿辰。
宫中朱殿华灯,笙箫盈耳。
皇上特于太极殿设宴,京中权贵皆携眷而至。
席间,圣上龙颜大悦,特赐贵妃厚赏。
内侍手捧鎏金托盘恭敬呈上,其上陈着一顶珠光璀璨的九尾凤冠。旁边,则是一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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