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足足持续了九个月。
最终,郁长安于绝境中引动飞升天劫,在天雷与魔尊的双重轰击下,肉身尽毁,仅凭一道不灭剑魂承载元神,于万死绝境搏得一线生机。
最终渡劫功成,飞升上界——也直到此时,才真正将魔尊逼退。
可以说,魔尊是整本书的最终boss。
可他为何……会在此刻现身?!
迟清影根本无法细想,却又被迫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到,自己究竟改变了多少既定轨迹,才让郁长安提前撞上这等滔天劫难。
原书中的郁长安,是在核心区域历经千年苦修,将修为与剑意皆打磨至浑然圆满,方与魔尊迎来终局一战。
可如今,他甚至尚未突破合体境,莫说与魔尊抗衡,便是从那些虎视眈眈的散仙手中脱身,都千难万险。
迟清影的出现,非但未能扭转自身命数。
——反而亲手将郁长安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怎么?”
蓝衣魔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罕见波动,饶有兴味地挑眉。
“吓到了?”
迟清影倏然垂眸,浓密长睫如雪帘垂落,掩去了眼底所有惊涛,思绪虽已乱如麻,开口时嗓音却仍平稳疏淡。
“晚辈初入核心区域,见识浅薄,尚未有幸听闻魔尊威名。只盼尊上乃慧眼明辨之主,能识得晚辈些许微末之用。”
蓝衣魔修闻言,低笑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胆魄确是不俗。”
“不过尊上真身何等尊贵,岂会轻易现世?此去尚有数重检测,你且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罢。”
迟清影微微颔首,声音轻而淡。
“承阁下吉言。”
迟清影不再言语,面容依旧苍白如纸,血色褪尽,却已开始强迫自己冷静面对。
眼下局面虽险,却未必真是绝路。更不是灰心的时候。
正如那魔修所言——以他与郁长安如今的修为境界,即便身负特殊根骨,也远远不够资格直接惊动那位至上魔尊。
尤是之后的多关检测,其间必有周旋的余地。
迟清影阖上双眸,思绪疯狂运转。
必须冷静。
必须从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变数中,找出一条生路。
他开始拼命回忆原书所有的记忆细节,试图从中拼凑出魔尊提前现世的缘由,以及避开这场死战的可能。
然而线索太少,迷雾太浓。
他甚至不知这两人原本是因何对上。
原书中,郁长安虽是正道魁首,但其剑锋所指,多为肆虐诸天的异魔,对同为修士的魔修并未大肆清剿,与魔道更无深刻仇怨。
而那位魔尊长年闭关,几乎不理俗务,按理二人本不该有交集。
郁长安也并非灵魔双修之体,断不可能是魔尊寻觅的目标。
他们究竟为何会在最后对上?
……难道魔尊才是幕后操纵异魔的元凶?
这个可怕的念头蓦然浮现。
难道那席卷诸天的蚀气,源头并非什么天地异变,而是这位魔界共主?
所以肩负天命的郁长安,才会无可避免地与这魔尊决一死战?
倘若如此,那迟清影身份的转化蚀气之能,郁长安的净化之力。对魔尊而言,究竟是威胁,还是别有用处的工具?
对方遍寻灵魔双修之人,真正目的又是为何?
思绪越理,却越是心乱。
那原本只在书中描述过的天灾般存在,此刻却仿佛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向他与郁长安缓缓笼罩而来。
八劫散仙……
那是连想象都难以企及的恐怖境界。
迟清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智谋、勇气,乃至不惜一切的决心。
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抬眼,目光落向舟首那蓝衣魔修的背影。
前路已无退处,唯一生机,便在那即将到来的检测之中。
他必须从中寻得破局的契机。
飞行法器穿透一层无形界障,周遭景象豁然一变。
原本核心区域那浓郁得几乎雾化的灵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厚阴冷的魔煞之气。
天穹如永夜般昏沉,不见日月星辰,唯有几缕猩红的光带如同血管,在厚重的铅云间缓缓蠕动,投下诡谲不祥的光晕。
大地之上,怪石嶙峋如鬼齿,扭曲狰狞。墨色泥沼翻涌着污浊的气泡,不时有苍白骨架在其中沉浮。
幽绿色的植被泛着磷火般的光,空气中弥散着硫磺、血腥与腐蚀气息混合的刺鼻味道。
此地,便是与仙门灵地截然相反的世界——魔域。
对魔修而言,这里自然是修炼圣地,可若是正道修士在此,周身灵力便会被压抑到极致。
故而在穿过屏障的刹那,迟清影便已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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