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断线般砸在青年手背上,昭昭使劲握住他的手,含着哭腔道:
“宋砚雪,你最好能醒过来,否则我立马改嫁,还要搬走你所有积蓄,卖了你的宅子,绝不会为你守一天寡!我告诉你,想娶我的人多了,我嫁给谁都能过的好,是你离不开我!你霸道又强势,还喜欢对我使手段,你要是死了,我就可以摆脱你,去过更潇洒的日子!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给我醒过来……”
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明月心疼地替她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打湿好几张手帕。
刘大夫于心不忍,走之前安慰道:“哭久了伤身,夫人多保重。老夫已经尽力,接下来就看天命了。”
昭昭红着眼让人封了银子送出去,接下来的几天都衣不解带地守在宋砚雪身边照顾他,帮他擦身子,喂汤药,事事亲为。
晚上她便脱了鞋躺到他身侧,两手抱住他的腰身,与他同眠。夜间总是会突然惊醒,然后贴到他胸口处,听见弱弱的心跳,才松了口气。
如此三天过去,宋砚雪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不仅如此,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身上也在清减,她抱着他,身子硌得生疼,他的腰本就比一般男子细,这下更是瘦的她一只手臂便能圈住。
昭昭当然没有离开,只是越发少言,胃口也越来越小,一天只吃的上一碗清粥。
她已经不怎么哭了,完全是哭累了,眼睛干的不行,再挤不出一点。
有时候她独自坐在庭院前,会拿着药瓶出神。满院子忙活的下人,仍然是那么井然有序,好像少了一个宋砚雪,并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毕竟日子还要接着过。
是啊,家里的银钱堆得跟山一样,就算再也没有进项,也够她无忧无虑地用上好几辈子。
有钱又不用受人管束,这般好的日子,她为什么会提不起一点劲头?只觉索然无味,麻木不已。
昭昭鬼使神差地倒出一粒药丸子,舌尖触碰到那辛辣苦涩的滋味,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剧烈咳嗽起来,却捂住嘴,自残般咽下去,滚过喉咙时如同一块烧红的炭烙在上面,立马辣出眼泪花。
如同打开阀门,存了几天的泪再次牵引出来,她伏在膝盖抽泣,前所未有的无助,如同当初刚卖进满玉楼一样,她再次感觉到遭人抛弃的痛苦。
哭得不能自抑时,肩上落下一只手,昭昭满怀希冀地抬头,朦胧的视线里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他身上的气味没有宋砚雪的幽冷。
昭昭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压下所有的情绪,挤出苦笑来。
“世子来了。”
卫嘉彦定定与她对视,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句:“带我去看看他吧。”
昭昭这些天待在府里没出去过,但不代表她就此认命。
偶然翻阅医书时,她知晓有些昏迷的人其实是有意识的,不能醒过来是因为缺乏某种刺激。
上面有个偏方,说是可以把亲近的人拉到病人身边说几句话,或许就能让人转醒。事情这么严重,瞒不过隔壁的张灵惠和周震生。
期间他们过来哭过几次,宋砚雪眼皮都不带动,昭昭便想着把卫嘉彦叫来。两人毕竟认识那么多年,深厚的情谊虽然因为她而破裂,但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卫嘉彦对宋砚雪来说一定是特别的。
总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卫嘉彦听说宋砚雪命在旦夕,立马就赶了过来。
他起先是不相信的,到了病榻前,见不久前还冷若冰霜的人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朵枯败的花,他心里不是滋味,对于他的怨气早就消了大半。
想起这些年的相知相伴,到底掏心掏肺地为对方付出过,又只有这么一个挚友,心底也涌上了悲意。
回想这段时间的荒唐,如同黄粱一梦,烟消云散了。
他坐到床沿上,声音低哑:“宋砚雪,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受我一剑就以为两清了?我没有那么大方,既然你都不行了,那么一切恢复原样,昭昭我就替你照顾了。你听见这话是不是气得不行?有本事就睁开眼打我一顿。只要你醒来,我一定不还手,你横刀夺爱的事我也不计较了,以后你俩生个孩子,我当干爹……”
一席话说完,两人都看向床上人。
昭昭忐忑而紧张地看着宋砚雪,不敢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牢牢注视他的脸。
青年虚弱地闭着眼,睫毛忽然开始抖动,然而只那么一刹那,又如死水般归于平静,再掀不起波澜。
昭昭丧气地垂下头,肩膀不住地颤抖。
卫嘉彦看在眼里,想安慰几句,却说不出口,最后只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人在房里静坐许久,相顾无言。日光在窗边打下的影子逐渐西斜,临近黄昏时,昭昭送卫嘉彦出去。
“昭昭,有什么事来寻我。我明日再来看他。”卫嘉彦站在夕阳下,神情恹恹的,霞光在他眼眸镀了层彩色,却掩不住里面的凄然。
昭昭看着他高大的身躯,目光落在他起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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