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工的钱,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外面打工吗?”傅盛尧说到这有些不耐烦,
“怎么会连处理个外伤的钱都没有?”
纪言本来刚刚醒过来头就晕,现在实在不想跟他说这个,就道:
“借出去了。”
一句话像定时炸弹!
傅盛尧脸色明显比刚才进来还难看,走过来,一把扯过床上人身上的病号服领口。
把人扯得一歪,连带底下的病床都跟着晃一下:
“借给谁,那个跟你一块出去旅行的室友?”
从挖苦到讽刺,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纪言上半身被他挟制住,身体因为刚才的车祸还有点儿晕,从头到脚都是疼的。
领口在对方的力道下大敞着,病房里的凉风贴在他伤口上。
不想说话。
头往旁边一侧,没再就这个问题和人多解释,只一句:
“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点屁股”
这回病房里再没人说话。
一阵短促的呼吸声后,傅盛尧似乎笑了一下,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往外看眼,从里面把房门关上。
回来的时候当着纪言的面拿出手机,看他:
“你那个室友叫作张柏柏吧?”
原本浑身是伤,侧躺着的人立刻回神,身体一瞬间坐直,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给他打电话了。”傅盛尧看着他,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欠了傅家这么多,手里的钱却能随随便便就借出去,我总得问清楚。”
“不是,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支配应该是我自己说了算。”
“你的钱?”没等他说完傅盛尧就打断:“你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我的?”
“我刚才是骗你的,钱我没有给他。”纪言一下就急了。
坐直以后要立刻从床上下来,又因为身体,刚坐起来就往后倒,接着说:“我真的没有借出去,你别找他!”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么?”傅盛尧垂着眼睛,目光冰冷又残忍,
“你觉得你在我这里的可信度有多少?”
纪言意识到自己刚才脑袋乱,一句话只顺着自己的情绪,口不择言,恨不得咬断舌头。
他不想张柏柏和傅盛尧扯上关系,一丁点都不想。
傅盛尧从小做任何事就极少考虑后果,尤其是关于他的,即便是件小事到最后都会变得特别极端,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却从不手软。
谁都没法预料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不可控因素太大了。
身体猛地一动,床晃了晃。
“签证,我会去办的,我跟你出国。”纪言语速很快,执着地看着他:
“你是让我去读书,还是需要我做其他事情我都可以。”
心脏被开开个大洞,底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只要是和那种事情无关其他什么事我都能帮你做。”
“你说的那种事是指哪种。”傅盛尧看着他,眼里带讽,“你以为你说了要出国,这笔钱就这么算了?”
走到病床旁边坐下,捏住他下巴,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近。
“你出不出国,出国以后做什么,要不要陪我干你嘴里的那档子事,本身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傅盛尧一字一句地对他。
凛冽的眼神像是在咬他的喉结,一寸寸地,齿尖淬了毒:“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你觉得你有的选么?”
“那看在我今天保护了苏小姐的份上可以么?”纪言说,“你喜欢她,我救了她,这样可以么?”
顿了下又道:“又或者说,我后面继续帮苏小姐开车,只要她需要,任何时间都可以这样行不行?”
傅盛尧忽然不说话了。
只是去看纪言的眼睛。
从刚刚进病房以后,纪言一连说了两次他喜欢苏梓荟,说得特别坦率,好像这是一件极其正常,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股烦躁涌上来,傅盛尧松手。
食指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上点两下。
突然开口:“就这么心疼他?”
纪言没理解到他说的“他”是谁,下意识就问:
“心疼谁苏小姐么?”
病房的窗户一直没关,外面的风把窗帘吹得一下翻起来。
傅盛尧没有说是不是,只是当着他的面把手机收起来。
两指抻到纪言侧脸,顺着他脸上那道红痕往下一点点划,最后停在他胸口上一点的位置,摁着浮在里面青筋。
“真丑。”傅盛尧评价。
但其实不用他说,纪言自己也知道,划破的地方肯定是很难看的,尤其是那么长一条的血痕。
他从前面把身上的被子扯起来,遮住自己。
这时候刚好又有护士进来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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