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季威看了眼时间,想起什么,又说:“他心情挺不好的,不知道梁忱会不会因为这个跟他闹别扭。”
这种事情任谁都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更何况梁忱脾气又那么古怪。梁嘉执也觉得棘手极了:“我不知道,希望他俩能好好说吧。”
“我倒是想看诺诺怎么哄他。”季威不嫌事儿大地笑了起来。
梁嘉执喝完了水,转身离开医院。
回到病房,空调开的屋里干燥极了,季威把空调暂时关了一会儿,看见梁忱还没睡,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于是又在床边坐下来:“昨天晚上接到诺诺电话之后我和你爸就赶过来了,救护车到的很及时,你的右腿膝盖那里有轻微的骨折,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可是还是很疼。”梁忱说。
“忍着吧,当年我腿骨折的时候硬是往前爬了几百米呢。”季威忍不住说起自己的光辉事迹,“你是不知道,那天寒地冻的地方,我脚一滑就摔地上把腿摔骨折了,地上全是冰,我要是还在那路上趴着我腿早就冻僵了。我就拖着腿往前爬,爬到草丛里等你干爹来把我抬走”
梁忱其实并不关心,奈何他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听季威和他十几个战友的生死情。
“昨天晚上我爸开车回来的吗?”在季威喝水的空隙,梁忱逮住机会问他。
“对啊,连闯了三个红绿灯,得亏大半夜的没交警。”季威说。
梁忱叹了口气,伤口疼的要命,手背上还扎了针打点滴,他想睡也睡不着。
季威给他掖了掖被子说:“我替诺诺给你道个歉。”
梁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威说:“你别光看我呀,你要是生气就冲着我来,我把他从小惯坏了,这我认。他性子冲,做事不怎么考虑后果,一定是他缠着你去爬那个石头山的吧。”
“是我去的。”梁忱低声说,“和他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若是季诺祺不提议,梁忱也不会跟着过去。季威摸不准梁忱的想法,他有点敬佩梁嘉执,把性格这么古怪的小孩儿带大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但是在沟通的时候每个人又会带上那么多层的面具,季威摸不准这是梁忱的真实想法还是他戴上的面具,低头看的时候,发现梁忱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时的迟疑,床上的男孩儿一动不动地忍着痛,脸上的表情却安静而柔和。
季威一时词穷,给他接了杯热水放在床头,“你休息一会儿吧。”
不知道为什么,梁忱总是让他想起自己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哥哥。
季诺祺从车里下来,外边的冷风劈头盖脸地吹过来,他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插兜直奔医院的大门。
他脸上挂了个口罩,进了医院就嫌闷取下来了,上了二楼看见一个老头刚把吃的白米粥吐了一地,那味道真不好闻,他胃里倒酸水,狠狠转过身干哕了一下,眼眶里生出生理性的眼泪。
梁忱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住的是单人病房,走廊上寂静,也没什么异味。季诺祺跑到梁忱病房外,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探头把脑袋贴在玻璃上看里面的情况。
他已经好很多了,下午医生来查房,开了一些止痛片吃,这会儿正靠着床头看一本小说,倒是季威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得正香。
季诺祺敲敲门,“梁忱?”
想着梁忱这样也不可能下来给他开门,季诺祺索性自己开门进去了。
梁忱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季诺祺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梁忱审视的目光下,他不敢抬头去看梁忱,也是第一次发现梁忱的目光这么沉重,像冬天挂在枝头的冰凌。
“对不起。”季诺祺低着脑袋老老实实道歉,“我不该拉着你去爬山。”
梁忱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季诺祺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一簇一簇地靠在一起,被泪水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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