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仪没反驳他的点评,脸上甚至露出些许少女对爱情的天真:“一辈子的事当然要……”
她话音未落,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即便是傍晚,十月的天依旧暑气难消,孟令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只觉一阵微风从心头拂过,带走了一切浮躁窒闷,只余酥麻麻一丝痒意。
“不是说好不用来接我吗?”穆彦珩将沈莬拉到一边,小声嘀咕,“我都多大的人了,自己能回去。”
他说这话完全是因为遭到了孟承煜的嘲笑——对方说他与沈莬相处间,不似朋友,更像父子。
每到沈莬外出,或是他进宫的日子,两人皆会事先约定好碰头的时间和地点,到了时候沈莬便来接他回家。一来二去,叫孟承煜撞见几次,笑他们活像“老父亲接送稚子下学堂”。
穆彦珩最初的甜蜜感都叫他笑话没了,也觉着沈莬累了一天,还要绕路来接自己,实在不该。
可说了几次沈莬依旧如故,穆彦珩语气里就多了些埋怨的意味。
“彦珩,这位是?”
被无视孟令仪也不恼,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主动开口。
左右陇轩帝都已见过沈莬,对着孟令仪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的一位朋友,名叫沈莬。”
又转而对沈莬道:“这是我表姐,清岚公主孟令仪。”
双方见完礼,三人便相顾无言地杵着,穆彦珩尴尬挠头,没话找话:“说起来,你俩还一般大呢。”
陇轩帝嘱咐孟令仪撮合穆彦珩与钱晞兰,对他和沈莬的关系只字未提,孟令仪自然只当两人是普通朋友。
那日一别,孟令仪不仅时常想起沈莬,甚至当夜还做了个与沈莬泛舟游湖的梦。
梦里沈莬轻轻握住她搭在船舷上的手,目光深邃、语调温柔:“自那日惊鸿照影,姑娘芳姿便萦绕心头,再难忘却。”
对方大胆的表白让她不知所措,却又有些欣喜。
她到底没忘两人才见过一次,自是不能应下,但也不想拒绝。犹豫间,一阵风将画舫的粉色纱帘吹起,露出舫间的一对璧人。
穿鹅黄长裙的少女抚琴弹奏一曲《长相思》,边上长身玉立的少年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来——
一双桃花美目下一点清冷小痣,不是穆彦珩又是谁。
穆彦珩冷冷地看着她,又看了眼她身旁的沈莬,轻启薄唇说了些什么,只是被琴声盖过听不真切。
她刚想过去询问,“啪嗒”一声,少女指间琴弦崩断,仓皇抬头现出的正是钱晞兰的脸。
沈莬的声音复在耳边响起:“此情此景不该弹《长相思》,待他日我为姑娘弹奏一曲《凤求凰》。”
——
对一个男人日思夜想可不是好苗头。
久违的春心萌动,让孟令仪在惊诧之余,又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
既有好感,何不试试。良缘难得,宁可遍尝,不敢错漏。
她从孟承煜处得知沈莬正借住在穆彦珩府上,又派人探查多日,掌握了沈莬每三日便要去城郊练习骑射的动向。
如何让自己合理地出现在城郊,并且引起沈莬的注意?
她苦思冥想数日,终于想出一计。
这日,沈莬照例将穆彦珩送至宫门附近的一处暗巷,并约定酉时到此接他。
穆彦珩不情不愿地嘀咕自己被当成三岁小儿,到底还是应下了。
目送对方进宫后,他策马来到城郊的一处靶场。说是靶场,不过是他为防流箭伤人,背靠土坡设的几处用稻草捆就的简易靶子。
时常变换草靶的位置,用以做固定靶的练习。至于移动靶,土坡后头的树林,便是再好不过的天然靶场。
他原想射些野味回去给穆彦珩加餐,想到对方为救一对野兔,不惜让马车翻覆,也就打住了将血淋淋的猎物带回去的念头。转而将猎获之物送至邻近农家,或于市集易换些银钱用度。
回去路上带一包穆彦珩爱吃的点心,对方拆开油纸包时的笑容,足以消除他所有的疲惫。
将马匹放归近处草场,任其自由觅食。练完一套军体拳法,沈莬正欲射靶。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接着是人群混杂的惊呼声。
为避免伤人,也防被人打搅,他特意寻了这处距离官道六里有余的僻静之地,隐匿在土坡背面,数月以来还是头一回听到人声。
沈莬将拉开半张的弓收回,凝神细听越来越近的喧闹声。
待声音近到跟前,他方听清人声喊的是“公主”。陡地,一匹烈马自坡顶腾跃而下,嘶吼声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忽闻“咔嚓”骨裂之声,那烈马竟是肘关节先着地。它的两条前腿以一个异常扭曲的角度弯折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长嘶,跪在地上不住挣动。
沈莬这才看到马背上有人,那人紧攥着缰绳,低伏在马背上,随着伤马激烈的挣扎颠动,几乎要被掀翻在地。
以伤马目前的癫狂状态,那人一旦落地,必定被踏成肉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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