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兽宗九死一生,若非陆师兄相救,早已命丧黄泉。”
“贪骨坊之事,尔等扪心自问——陆师兄是救你们,还是要杀你们!”徐子阳怒视堂间众人。
陆甲悄然收回掌中欲祭的真言卡,面色淡漠地俯瞰堂下跪伏的弟子。
那些人即便出声辩驳,也只敢埋首低语,真令青云峰的百年清誉蒙羞。
他们岂配为青云峰弟子!
然而——
纵被徐子阳与文岚之言驳得沉默,他们依旧没有吐出实情。
有人声如蚊蚋:“又不是嗓门大,便是对的!”
“自魔门逃回,我等皆受了重伤。这么多人都亲眼见到陆甲背叛宗门、勾结魔门……岂容你二人颠倒是非!”
有人欲从堂中起身作证,他的面上染着悲愤,目中燃起恶火。可他刚抬起一膝,另一腿却如坠千斤。
陆甲瞥见身旁的谢无尘袖风轻拂,一道掌力已将那名高喊的弟子压回地上。
“既然各执一词——不妨看看这面溯时镜。”
谢无尘袖中飞出一面铜镜,正是陆甲回峰那日,魔门的绿袍怪呈上的。
陆甲惊望镜中虚像:“不是……毁了吗?”
镜面映出宗门弟子逃困前的情景:是陆甲在魔门与魔卒们周旋,趁他们不备将落难的弟子逐一藏入木桶,推入河道;也是他闯入百媚坊、忘忧墟,从妖魔口中夺回沉溺美色、濒死的同门,带他们逃离魔窟。
至于无间赌楼的赌局,镜中更是清晰显示:是那群弟子蠢动欲自相残杀时,陆甲才不得不站出,与苏玉衡以人命为注相赌。
陆甲本有许多机会可独自从万兽山庄脱身,却为救同门,留在魔门为卧底。
“这——不是齐昭所为吗?”
“怎是陆甲?”
“镜中皆是假的……陆甲分明想置我们于死地,绝非真情!”
堂中困惑出声的,是在狮驼岭脱困的那批弟子。他们在峰上拥戴齐昭,只因他们在狮驼岭醒来时,见到的是齐昭拍醒的他们。
他们将齐昭视做正道英雄,这些时日都跟在齐昭的屁股后头,甘愿为齐昭驱使。
此刻他们见到镜中的画面,皆怔然无言。明明不是齐昭所为,为何他将他人的功劳揽于己身?
而他们真正的救命恩人,却成了他们这些日子针锋相对的对象。
简直是荒唐。
而那群悲愤指斥溯时镜为假的弟子,正是无间赌楼中向苏玉衡谄媚露笑、提刀对同门露出凶相的那一批。
他们见自己的恶行败露,此刻羞愤难当,直骂谢无尘存心包庇陆甲。
“戒律长老,您便是这般行事吗?亏我等将您视作正道尊长……可您为了陆甲这狗腿子,实令我等开了眼。”
“此镜乃魔门所送,岂非正证陆甲早与魔头勾结?否则他们何必费心为他洗白?魔门的这般行径,不难怀疑陆甲留在峰上,是替魔门要做更大的恶事。”
“我等不服!”
此时一群执法弟子上前按住了那几名口出狂言的弟子,“长老在上,岂容你信口胡说。”
谢无尘睥睨他们一眼,面上是失望的冷笑:“溯时镜乃墨长老所修……其中景象,无法作伪。尔等还要执迷不悟?”
闻言,陆甲震惊回望谢无尘。他离峰那日,此镜分明已损,且谢无尘护之甚严,未让墨千山碰触。
普天之下,能修复溯时镜者唯墨千山一人。那一夜他遭敌毒手、濒死之际,竟在为证自己的清白……修复此镜?
陆甲的胸口发堵,眼眶蓦地泛红,每眨一下皆觉酸楚刺痛。
他恨恨瞪视堂中众人。
真想——
将他们全部杀了。
可惜他自幼所学乃圣人之训,六位师尊皆教他以仁义待人。所以模拟器让他扮演唯利是图的狗腿……可是他见了可怜之人,还是会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他本性是善的。
也是如此,即便回峰后可直接擒下周禄,他还是要等人赃并获……令周禄再无辩驳的机会。
“修仙之道,讲究问心、锻体、悟性——尔等连最基本的‘问心’都未摆正,有何颜面留于青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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