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刻意相见,哪怕距离再近,也只能错过。
有些人,已经丧失了再见的资格了。
只是心有不甘。
可以接受不联系、不沟通、不触碰,不甘心的是无法看到。
他画了一幅又一幅画,每一幅画都是那个人。
画笔是回忆的指尖,勾勒留存在记忆中的眉眼,细细描摹,深深念想。
卧室里,有一幅一开的大画,里面正在做雕塑的人笑意盈盈,嘴角挂着痞气的笑,好像在和他说:“为什么老看我?看来还是我的魅力太大了。”
“早,谢执渊。”黎烟侨每天早上对着画中的人自言自语,轻轻亲吻画中人的嘴唇。
黎烟侨絮絮叨叨和画中人说着平常的小事,没话也要找话和他说。
“这根头发分叉了。”他举着浅金色发丝在谢执渊面前,感受不到疼痛般将头发硬生生拽了下来,“你看。”
从前他总爱和谢执渊互怼对方幼稚,现在他承认,幼稚的是他,愚蠢的也是他,幼稚而又愚蠢地自说自话,幻想那个人在身边。
他说过年了,东城还是不能放烟花,却没说能不能去找他放烟花。
他说时间过去太久,旺财不记得他了,却没说他能不能不要遗忘他。
他说以前没发现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却没说他习惯了他的热闹。
他说雪下得很大,一转眼,寒假过去了,却没说开学想要再见。
他最后只能说,好久不见,好久没见。
画是情感的投射,是自欺欺人的慰藉。
是陪伴他入睡并不有用的安睡药剂,是笼罩着绝望的梦魇。
梦魇里的谢执渊总是背对着他,无论他跑多快,转多少角度,都不能看到谢执渊的脸,他崩溃痛哭,崩溃喊叫。
谢执渊停住脚步。
他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谢执渊幽冷的声音像刀子刺破他的身躯,剜下跳动的心脏。
“我恨你。”
黎烟侨惊醒,掀开眼皮的那瞬间下意识去抓面前的人,指尖划过指尖,指尖划过虚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好似带着梦中人的余温。
原来那不是噩梦,至少在梦里,他抱到他了。
他以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脊背抵着画入睡,试图延续梦中的拥有。他想,这次一定不会再惊醒了,哪怕被厌恶、被唾骂、被打、被刀子捅,都不会惊醒。
只要抱到就好了。
可是事与愿违,见不到,更抱不到。
直到下学期,谢执渊都没来上学。
黎烟侨房间里有许许多多谢执渊,他被十几个谢执渊包围,却无法得到安全感。
他迫不得已开始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那些他痛恨了很多年的药片。
医院的白在他眼里极为刺目,刺目成为了他的常态。
谢执渊带谢多多去游乐场了,从过山车上下来,谢多多哭得撕心裂肺,谢执渊在旁边笑他胆小。
黎烟侨裹在厚厚的玩偶服中,湿了一身汗,带着紧张与忐忑靠近。
“嗯?”谢执渊被玩偶碰到,转头看到一只大熊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似乎在给他道歉。
“多多。”谢执渊将谢多多拽了过来,“来拍个合照,看你哭的那样,好傻。”
拍照时,谢执渊忽然转头盯着他的眼睛,黎烟侨咽了咽口水,谢执渊幽幽道:“拍照不要钱吧?”
他摆摆手。
谢执渊笑嘻嘻比了个“耶”。
黎烟侨压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这是数月以来,他离他最近的一次,虽然不能拥抱,但很满足了。
看着谢执渊揽着谢多多笑嘻嘻走远了,黎烟侨急促的心跳归为平静,沮丧将他深深溺在其中,他看到谢执渊摘下了那枚黑宝石耳钉。
他走到角落,摘下头套,垂眸看着地上的蚂蚁,将汗湿的发丝一股脑撸到脑后,还是那副万年冰山的面瘫样,用力挤了一下红肿的左耳。
没有他,谢执渊过得很好,很开心。
可是他没有谢执渊,过得并不好。
每天被念想折磨,每天强迫自己不去靠近,强迫自己不去打扰。
强迫变成逼迫,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别去,别去。
却没有告诫自己,放下,放下。
费沸沸说他怎么越来越瘦了,比从前更加憔悴。
他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摸摸眼底的黑眼圈,该吃安眠药了,吃了就不会失眠,也不会变丑。
养足精神就能保持谢执渊喜欢的样子了。
他觉得很可笑,他的确笑了,镜子中是苦涩难看的笑,嘴巴弯起,眼睛弯起,眉毛却是皱着。
白日做梦般幻想有可能。
他安慰自己,总要做梦的,人都有梦。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到他和谢执渊相恋一周年的纪念日了,他买了两朵马蹄莲,开车赶到谢执渊家,偷偷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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