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单桠无数次在台上,看着那位坐在轮椅上不动声色鲜少露面的男人。
外来的强龙靠着狠绝手腕压下地头蛇,自己几乎是翻版的更年轻时候的他。
单桠没用十年,这五年间她无数次回想起柏赫那时的话。
“装模作样是有讲究的,收收你的心气。冷静算计才是不叫的狗未开獠牙的蛇,哪个不比歇斯底里或是一眼看透要有威慑力?”
从那个下午开始,她才真正是接住了命运给自己的馈赠。
“单桠,别真的被打压到低看你自己。”
……
所以我不会低看我自己。
良久,单桠失笑。
“我不会要你帮我,同样。”
女人的唇早已习惯涂上或殷红或艳丽的色彩,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轻而定。
“你阻止不了我。”
柏赫看着着眼前的女人,从十九岁到他身边,如今二十过半。
所有人都说她的变化铺天盖地,可柏赫至今依然不觉六年的时光带走了她什么。
依然固执,依然愚蠢。
既然如此……柏赫把今早才放到办公桌上的,最新一版合同丢进碎纸机。
五年的半残生涯让他日渐消瘦,骨子里从来不变的,是根植于心猛兽独行般的训诫。
柏赫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而眼前这位他一手带出来的年轻头狼,现实将会教她如何继续俯首称臣。
他的语气堪称凉薄:“单小姐。”
“我很期待你下次求我……还能用什么换。”
那个雨夜单桠用七年的时光,换柏赫救她一命。
而她放弃一切过往,心甘情愿同柏赫走向全新的未思考过的人生。
柏家是港岛唯一例外,只有两代便发家成为最大最显赫家族的外支。
柏家老太爷子孙众多,柏赫并不是唯一嫡系。
这个能选坟地当老宅的柏老太爷,手段比想象中更要很辣,即使柏赫是他隔代选中的继承人,却依然在斗争中断了双腿至今不良于行,走到今天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也不为过。
可如今柏家那些叔伯,柏赫的亲生父亲和一众血缘浓厚的兄弟姐妹再怎么跳脱,也都无用。
他已经坐上高位,而她的恩也早已报完。
单桠从来没有还没做就认输的习惯,她转身离开,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同柏赫这样开诚布公。
终究是没忍住。
柏赫教得不够好,她学的也不够好。
心还是做不到那么硬。
似叹息又似是满腔委屈化为悲愤的质问,开口时却很轻。
“……那你现在还需要我什么?”
根本不需要了啊。
你凭什么不放我走。
我的价值,难道不是已经被你彻底物尽其用了么。
柏先生。
我难道……不是把所有,最珍贵的都给你了吗。
我还能用什么来换?
背后是沉默。
单桠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挺直背脊,径直离开。
柏赫闭上眼,敛去眸中变幻情绪。
羊群结伴,猛兽独行。
眼前是一片黑的禁闭室,幼童的哭喊吵闹嘈杂而绝望,老人的训诫言犹在耳。
他浑身湿漉漉,被推到一个奄奄一息却眼带恨意的孩童面前。
柏赫,你睁眼看清楚了,你要争的是什么。
又能将什么留在身边。
……
寒意穿透遥远的时光,带来的感觉仍然痛彻心扉,幼时的恨早已麻木,却无法随着往事烟消云散。
头又开始痛。
柏赫极少让事情脱离掌控,单桠却屡屡让他感到焦躁,尤其是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只要一想起来,那种陌生的攥着心脏的酸涩就让他无所适从。
情绪被习惯性地强压下,他只觉得是因为单桠要脱离掌控了。
安逸太久是会让人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等着单桠摔跟头。
到时候无论她愿意与否,都必须乖乖回来。
重新回到……他身边。
……
单桠才出了总裁办就接到电话,那头的人哭着喊着姐姐我需要你的陪伴,听声音她晚到一秒,大概就要肝肠寸断了。
她轻叹,刷卡按了天台的楼层。
众人皆知柏赫喜怒不形于色,天性凉薄,就连对自己来内陆发展的妹妹们也极少有关爱的时候。
但单桠知道不是的,只是妹妹不对。
单桠推开顶楼天台的玻璃门,华星的福利很好,顶楼的吧台有专人负责饮品小食,完全免费向员工提供。
此时上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人,不乏有刚才被单桠暴击的公关部员工,此时在上面说小话。
单桠一来,周遭立刻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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