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会儿,昭栗问:“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少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太好。我第一次离开沧海的时候,大概是人族六七岁幼童的模样,还保留着海里的生活习性,饿了就去湖边抓鱼吃,几个在湖边玩耍的小孩惊讶地看着我,说我是个吃生鱼的傻子。”
他说完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
昭栗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笑得出来。
“鲛人族和人族的生活习性不同,等我在岸上待得久了,才知道人族只吃烤熟的肉类。”
“为了更好地在岸上生存,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模仿其他小孩的行为,这并没有让我更好地融入人族,反而招来了他们的排挤,联合起来骂我打我,说我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镜迟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提及一件与他无关的事,而昭栗听他那样平静的阐述,心里忽然抽了一下。
“有一次,我没忍住伤害了其中一个小孩,村子里的人就拿着镰刀锄头,把我赶了出去。我受挫地回到沧海,说不想再待在岸上了,长老告诉我,我是鲛人族三千年来唯一的希望,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退缩。”
幼年的镜迟,孤身一人跨越万里,背负着全族人的命运,去到一个满是恶意的陌生环境。
昭栗几乎能够想象到,那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幼年的镜迟在人族受了委屈,回到云梦泽,抱膝坐在海边,听完长老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便又掸掸衣袖,重新启程。
“等我彻底弄清楚人族的生活习惯,便意识到金钱才是不可或缺的,深海卫城有很多遗留下来的宝物。”镜迟漫不经心地回忆,“我好像还被抢劫过。”
昭栗沉默地看着他。
镜迟抬眸,平静地与她对视:“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太喜欢人族,甚至可以说是恨。”
皎洁的月光下,昭栗眼底薄薄的怜惜慢慢浮现出来。
镜迟心中萦绕着无尽的嘲讽。
真是蠢,蠢到别人随随便便说句可怜话,她就心疼得不行。
“我帮你吧,镜迟。”少女的声音清脆,一字一字地砸在他心上,“我陪你一起解救你的族人,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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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之表白被拒绝该怎么办?
叶楚楚:提升自己,让他看见我的闪光点。
苏世遗:我做不到干净利落地斩断情丝,那就一直爱她。
昭栗:或许我曾为虚构过的美好将来而傻笑,但这不着边际的幻想并不会影响我的生活轨迹,我勇敢过就没有遗憾。
镜迟:我不会主动表白,以及,她不会拒绝我。
少主鲛珠4
天上星河流转。
镜迟灰蓝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少女的眼睛乌黑明亮,真诚无比。
神器碧落伞在她手上,可见是无极宗万般宠爱的弟子,拿到月下飞天镜,对她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而然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少年的心像是被电流击过一般,竟然开始后悔利用她。
昭栗忽然捂住胸口,低下头:“好奇怪。”
又开始了。
胸口的心脏扑通狂跳,每一次都如同雷霆般震撼她的全身,几乎快要溢出胸膛。
是比羽山湖底、豫王阁废墟更难以招架的心跳暴风雨。
镜迟皱了皱眉,快速抬手。
昭栗感受到微凉的指尖,碰上她的额侧,下一瞬,她整个人便没有了意识,向前倒去。
镜迟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客栈,放回客房的床榻上。
少年垂眸看她,床榻上的昭栗睡得安稳,胸口的鲛珠泛着只有主人能看见的浅浅流光。
鲛珠在剧烈跳动,肆意疯长。
客栈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风过时簌簌落了一地浅粉。
在这万籁俱寂中,镜迟弯腰吻了下去。
不同于羽山湖底那带着掠夺意味的亲吻,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海棠花瓣跌落在唇上。
少年双手撑在她身侧,墨黑的长发垂落,扫过她胸前衣襟。
唇只是虚虚贴合着,灵力却已自他体内流转而出,透过相触的温热,渗入昭栗心口,缠绕上那颗熟悉的鲛珠。
牵引,收拢。
鲛珠寂然不动。
镜迟眼底掠过一丝凉意,更汹涌的灵力如潮水般卷向那颗珠子。
昭栗无意识蹙起眉,陌生灵力在经脉间横冲直撞,激起胸口阵阵闷痛。
她昏沉中抬手,软软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这不适的源头,脸也偏开,唇瓣轻颤着躲闪。
镜迟的吻滑落到她颊边,他不耐烦地分开一瞬,一只手轻易捉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扳正。
吻再度压下,更深,更重。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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