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笺上写着六个人的姓名年龄和生平简介,还对他们的面试评价。
天下才子,大半汇聚在京城,若要选才任能,正是阁老最容易叫人来面试,不必说因为什么,对方自然竭尽所能的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展示才华。
黛玉拈着花笺仔细看过,墨色浓郁,凡人看了不分新旧,她却看得出来不是同一天写出来的。感动道:“让父亲费心了。”
贾敏笑道:“他才是那个见才子见的多,有人投卷的,优中选优选出来这六个人,先让你来选。你瞧这个最年轻的,张白,才二十岁,他母亲是张神医,在川渝地区颇有名望,这孩子没有学医的天赋,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只因为生了一双绿眼睛,考不得功名。我瞧了他的言谈举止,真是十分人才,品貌出众。”别人看了绿眼睛,觉得是洋鬼子,她见惯了妖精的人,只觉得很美丽像是宝石翡翠。
“这人岁数虽大了些,以前是川陕总督的首席幕僚,因为东家不听劝诫,才借故告老还乡,如今川陕总督被收押在狱神庙中,这老先生又出来找个养老的活计。”
逐一介绍了这六个人,显而易见的是,黛玉天天忙着睡觉,贾敏无人约束,只是玩耍说笑,很有可能天天在屏风后、画卷上观察客人。
时近中午,吃了顿早午饭,让冯福和他老婆来回禀最近的事,家里又有许多格外的支出、宴请。
冯福家的回禀了家里最近给丫鬟们裁衣服、后院狐仙画家支取的昂贵颜料、宫中赐给的布料花样,又打量姑娘:“这闭关修行还真是厉害,姑娘比往日里更加容光焕发、精神百倍,浑身上下都带着仙气,站在窗边时好像还长高了一些。”窗子上有各色花纹,像尺子一样。
黛玉笑道:“果真?王嬷嬷,来量一量。”
王嬷嬷上前一量:“竟然长了半寸!预备下的夹裙似乎短了些。”
先不必量体裁衣,抖一抖也可以变长。
坐在桌前开始拆开信件时,又想起围剿金魔王的时候,自己收获了一张又大又白的熊皮,皮草不算什么,但都以纯白为上品,尤其是白虎、白熊,更胜白狐白兔许多。
“紫鹃,那张白熊皮收在哪里?找出来,给老爷送过去。”
紫鹃应了一声:“那东西我可搬不动,月娥来帮我。”
林府之中,所有知情人唯有忠诚,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妖怪们最先着急了,晚上不上课了吗?怎么天天来问天天都不上课,也没有通知下次上课的时间。
《问灵均洞主安》《给恩师请安》《难忘师恩新年快乐啥时候上课》《看我新诗写的可太棒了!》《江南闹水灾了我们在搬家最近来不了》《云台山大王调查报告》《萧小山真难找啊》《新年礼单和八百字吉祥话》《问候林太公太夫人阖家安好新年大吉》等一系列信件,回信写了半天。
雪雁在旁边闷头磨墨。
黛玉放下笔,看了看其他堆积的信件:“确实需要幕僚。难怪皇帝一开始懒政,就再也勤快不起来。”我只是堆了不到一个月的私人往来信件啊!
王素觉得无聊,坐在砚台上看她写字看了半天,一看要开始说话,捏着嗓子扭来扭去:“陛下辛苦了,陛下看看歌舞吗?”
黛玉刚端起茶盏,噗的一笑:“好一个知情识趣的小美人,朕不写了。睡觉睡觉。”
她有一种感觉,马不停蹄的回去睡觉。
王素只好继续去京城各处闲逛,见到有零星的古物就上去招揽:“你好,了解一下我伟大的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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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正盯着远方,有一个和尚正走在路上,往这边走来。
黛玉兴冲冲的出现,悄声问:“来了吗?瞧见了吗?”
猴子点点头:“好一个白胖和尚。俺老孙今日看起来如何?”
“山里风沙大,又有些尘埃。”
上方的五行山山势崎岖,巍峨高耸,各色树木藤萝覆盖着一片绿色,下方有一个石匣,石匣前面一片空地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也没有。
石匣里露出一个猴子脑袋,自然长的猴子模样,孤拐面,尖嘴,脸上有些骨头轮廓,一头一脸金灿灿的黄毛,被水洗的干干净净,被篦子梳的蓬松毛绒,两只赤金饼一样的眼睛,眉眼人中处连一点尘垢也没有,看起来就和刚洗完澡似的。
黛玉放下水桶,仔细端详了一阵:“我虽不会服侍人,好在大王不会呛水。”
她从来没给别人洗过脸,在大圣的建议下,劈头盖脸的泼了两盆水,拿手帕胡乱擦擦搓搓,又泼水,直到变成清水。
孙悟空伸着头纠结了一会,突然挣出一只手来:“拿镜子来我瞧瞧。”
黛玉顿时愣住了,随即气的跺脚:“好一个齐天大圣!你能伸出手来,吃果子还要我喂?”
孙悟空笑道:“你急什么,孙外公前几日见了观音菩萨,才能抽出这一只手来,也没甚么事可做,只能挠挠痒。”
黛玉哭笑不得:“那你还不自己洗脸,偏叫我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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