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给她的钱都被她锁在抽屉里,一分也没碰。沈呓翻出自己存钱的小盒子,算算数目,也够买一把吉他了。
她将小盒子放进钟言给她买的小书包里,背上小书包,下楼骑上自行车往吉他店走。
怀城学乐器的人少,不过店主把店开在了自己家,省下来一大笔租店的费用,这才得以继续开下去,不至于入不敷出倒闭关门。
平常店里都是八点关门,但今天一下午都没什么人,店主索性早早关门去吃饭,吃完饭正准备看会儿电视,忽然被一阵拍门声吵醒。
他装作没听见忍了几分钟,本以为拍门的没人搭理就会走,结果那拍门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半天都没消停,吵得他脑瓜子嗡嗡乱响。
店主终于忍不了,从里屋出去打开店里的灯,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儿:“我的老天!你有毛病吗?没看见我店都关门了吗?敲敲敲一直敲,你烦不烦啊!”
吉他店离沈呓住的地方有些远,她骑了十几分钟才骑到,身上出了汗,脑袋也好像更晕了。
店主说话语速太快,又隔着一扇门,她没听清,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呆呆啊了一声。
店主怒气冲冲把门锁打开:“你知不知道你吵到我了!”
沈呓这次终于听清了,她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我,我来买吉他……”沈呓拍拍自己背着的包,有些紧张地比划:“可不可以,卖给我,一个吉他?”
听见沈呓是来买吉他的,店主态度骤然好了不少,敞开门让她进来:“你早说你是来买吉他的嘛,来来来,进来看看,想买什么样儿的?”
他往前走,边走边介绍:“这种的是民谣吉他,那边的是古典吉他,前面还有……”
沈呓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努力想记住他说的话,脑子却越来越晕,脚下也越来越软。
店主寻摸着沈呓手里的钱,正寻思着怎么敲她一笔,脑子里还没想出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他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沈呓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背上的背包敞着拉链,能看见里面好像装着个小铁盒。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小铁盒上,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搓搓手,蹑手蹑脚地走近,蹲下身推了沈呓两下:“喂,喂,你没事吧?”
“醒醒,诶醒醒,你没事吧?”
沈呓闭着眼没有回答,店主伸长脖子看了眼,见她脸上红扑扑的,几缕细小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
像是发烧烧晕了。
他喉咙滚了滚,眼神又瞟向那个露出了半个角的铁盒,屏息凝神伸出手。
“啊——”
手腕忽然被人踩在脚下,剧痛袭来,店主惨叫一声,疼的眼泪都飚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一仰头,对上把寒光凛冽的刀。
脏话瞬间被吞回肚子里,他脸上满是惊恐,刚想问这人要干什么,却听对方先冷冷开口:
“你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他想问问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被她踩着的手腕疼的要命,店主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怨言,强逼着自己挤出来个难看的笑:“我,我什么都没想干啊!”
“她,这,这小姑娘说要来我店里买吉他,结果突然晕倒了,我就想看看她到底咋样了,我啥都没干啊!”
钟言听系统说沈呓有危险就马上赶过来了,她片刻也没停,一路跑过来,胸膛里像是挨了火烧,嗓子里都有股血味儿。
一到这儿就看见沈呓倒在地上,这男人偷偷摸摸朝沈呓伸手,要不是系统在脑海里尖叫说沈呓没事,她刚刚就不是用脚踩上他的手了。
店主火急火燎解释了一堆以表清白,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烟都不敢停下,生怕这人一个不顺心就换了刀子招呼他。
正常人出门哪有带刀的啊!不是疯子就是什么抢劫犯杀人犯吧!
这年头这种大恶人路见不平都要拔刀相助了?
他脑门上豆大的汗珠缓缓落下,就差给钟言磕头了,那只踩在他手上的脚才终于挪开。
刀还在面前横着,拿刀的恶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冷开口:“滚。”
店主如释重负地爬起来,一溜烟跑了回去,还不忘把门牢牢关上。
钟言收了刀,蹲下去摸了摸沈呓的额头。
滚烫。
她唇瓣轻抿,把沈呓的包拉上拉链,把沈呓背在背上。
太轻了。
比她上次抱沈呓时还轻。
钟言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几天,沈呓居然就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她废了两个月的劲儿,好不容易才给沈呓喂出来那么点肉,短短几天,沈呓就又瘦回去了,还发高烧晕倒在外面。
如果她这次不在,如果没有系统提醒她,沈呓会怎样?
她算了那么久,想了那么多,只想着让沈呓避开钟家的人,却没想到在钟家以外,还能有那么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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