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颈窝,柔软的身体,跳动的脉搏,他瞬间居然有了落泪的冲动,他压抑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又又吸了一口。
宋知白:“?”
连祁怔住:“好香。”
宋知白没听清:“…?”
连祁一个激灵:“不是,我是说真好,是活着的,是会动的。”
宋知白听清了,没听懂,“……?”
而且搂的太紧了,虽然还活着但是动不了。
再紧点,能不能活也不一定了。
宋知白被抱得有点窒息,也不挣脱,听不明白连祁的话,也不问。
从开始到现在,就像有场无声的海啸从天而降,把他的理智冲了个干净,说白了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只有眼睛本能地注视着一切发生。
注视着怀里的人抱得越来越紧,注视着好一会儿才侧过露出的流畅明晰的侧脸,和一截漂亮的金色睫毛。
难得居高的视野看下去,连带着连祁的气质都难得变质。
过于浓密的睫毛,给他凌厉的眉眼线条添加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微微颤抖着,像冰块融化蒸腾出一种湿漉漉的脆弱。
甚至眼下那抹可以说是阴鸷的猩红,都像是委屈的薄红,衬着眼睛都隐隐泛着水光。
错觉吗,连祁是不是瘦了?抱着人似乎都薄了一层。
还是受伤了?心理受伤也算受伤,毕竟涉及生死,血肉那些沉重的部分。
任何一个旁人站在这里知道宋知白的所思所想,估摸都会震惊于这错觉到底能有多错,震惊于这叠加了千八百层厚的滤镜。
但不影响宋知白本人实打实的心疼,他想起这些时日关注的战况和投影里的炮火,以及每次通讯时连祁连轴转的行程。
看不见的只会更辛苦吧,这是苦成什么样,才能让素来冷硬的男人半天支棱不起身来。
他目光越柔,疼惜地张嘴,“你…”
连祁:“你受苦了。”
宋知白:“?”
这话不应该他来说吗?
连祁却报以肯定的颔首。
宋知白茫然: “我,我受苦了吗?”
连祁心疼地抚摸宋知白的脸颊,一寸寸的,摸得宋知白发毛。
他再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了,问:“是打仗伤着了吗?伤着哪儿了?医生怎么说?”
并伸手试图拨弄那头梳理整齐的金发,想看看下面的脑壳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连祁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了宋知白那五年的经历,一方面是太突兀太内疚了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宋知白愿不愿意他知道,另一方面,此举有揭破旧伤疤的,
当然,也觉得此举有些许变态。
半天只低声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受了重伤,快死了。”
宋知白:“?”
这梦不应该他来做吗?
毕竟一个出门在外一个留守在家,但可能是连祁战无不胜的形象太深入他心了吧,还真没做过。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本想打个哈哈过去,可连祁缓缓道来,平铺直叙的话语平白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悲伤。
显然有当真。
宋知白不明所以,但正色问道:“那梦里你受伤了吗?在做什么吗?”
连祁声音更低了,“没有,我在找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生你的气。”
最后一句话不仔细都听不清,仔细了也听不清。
他问:“所以知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知白:“我想说点吉利话。”
他用力地把人抱起来抖抖,试图把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抖掉,“比如,我就在这里,我很健康,我有在等你回来…也不会走。”
宋知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突发奇想地说出这些肉麻话,也不知道连祁怎么能顶着张冷脸却红得那么匀称且持久。
甚至伸出来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红。
好像自己耍了流氓。
宋知白莫名觉得有趣,好笑地看连祁,可连祁却可能是后知后觉地开始害臊,不再看他了,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好像第一天住进这个房子里,实在无处可看了,就作势要蹲下来系鞋带,对着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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