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垚泛着淡淡香气的发丝里,在夏垚看不见的角度,近乎迷恋地嗅闻,舒服得眼神微眯,脸颊都泛起红晕。
他略带委屈地埋怨:“你早说要和我叙旧,却一颗心全落在旁人身上。”
“那我现在和你叙旧。”夏垚声音轻悠悠的,像一缕从香炉缝隙中飘出的乳白色的烟,“是我的过错。”
聂薪见他这样说,心中因为毁约而产生的那点称不上怨气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紧紧地搂着夏垚,将一团柔软温热的慰贴困在方寸之间,体温隔着布料传入他宽阔饱满的胸膛,烫烫地侵入皮肉。
原来抱着他是这种感觉吗?聂薪心底又开始酸酸麻麻,夏南晞也会在晚上这么抱他吗?甚至夏垚会热情地回应夏南晞。
聂薪在枯坐窗边看着夏南晞与夏垚春风一度,又见证夏垚对许放逸态度大变之后,他心底那些压抑至极的幻念终于在着这亲密相拥的二人世界生发。
他还给夏垚带了礼物,那壶酒,那壶酒至今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与他共饮,他如今是病人,更不能喝酒了。
“你不喜欢我。”聂薪怨极了,恨极了,终于维持不住温文尔雅的面具,口出恶言,“你不喜欢我。”再一遍。
“怎么会呢?”夏垚轻笑,“你又在说笑。”
“你同许放逸亲近,同族长亲近,唯独不与我亲近。”聂薪没有发现,他现在说话的样子,与一位深闺怨妇没有任何区别。
夏垚也没看见,他只能听到聂薪的声音。
“还不够亲近么?”
他在说现在,聂薪心头涌起一团热,烫得他脑袋都昏了:“不够!”
他当真是昏了头,荒谬至极地拨开夏垚后颈的发丝,将微凉的唇瓣贴上去。
夏垚看不见,但他清楚聂薪在做什么,毕竟,他不是第一个吻上自己后颈的人:“聂薪……唔!”
他还没来及的说完,聂薪便一把捂住他的嘴,近乎恳求:“别说话,别告诉我,出了这个门,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求你了……”说到最后,他已经完全压抑不住颤抖。
他在怕。
如果他能看见夏垚的脸色,就会发现夏垚非常平静,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但他不会告诉聂薪,夏垚就是要让他担心,害怕,然后情难自抑地对自己诉说爱语,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快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夏垚从不以高尚标榜自己,向来心安理得,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同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并不符合普世道德标准的行为被众人揭发,落入众叛亲离的境地。
夏垚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挑战底线,他将夏南晞所带来的一切光辉尽数放入命运天秤的一端。
他惊人的美貌皮囊之下,是与之相配的胆量。
他要为自己赢一个风光无限的未来。
聂薪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抱着被子幻想怀中人是夏垚。
数年的分别让他再也无法忍受思念,在返回狐族之前,他甚至准备好了表白礼物,想好了整个流程,打过无数次腹稿。
“你和夏南晞在一起了……”
闷闷的声音传入夏垚耳中,他能感受到聂薪在用柔软的唇瓣与鼻尖拱擦自己的后颈,这样不会留下痕迹。
夏垚认可这种行为,不过这是他应该做的,夏垚不准备奖励他。
聂薪已经不知道那天是怎样从天堂落到地狱,只知道一颗心都摔得粉碎,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若无其事,甚至要喜气洋洋地祝贺。
“你会和他分开吗?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能考虑考虑我吗?”终于,借着这股冲动,说聂薪出了深藏心底的话。
他缓缓放开捂住夏垚的手掌,如同一位正在等待死刑的犯人,眉梢被沉重拉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夏垚:“我不会。”
他会的,只是这个人,不会是聂薪,如果他愿意老老实实地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兴许夏垚会给他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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