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间全是拿烧烤签子时,沾到的油渍和蘸料。
宗悬简直服了她了,嫌弃地拿开她的手,特意找一张湿巾擦脸。
江宁蓝把手摊在他眼前,“不先帮我擦擦?”
“你舔两下就干净了。”他没好气道,“知道薇姐怎么说你么?”
“嗯?”
“日子过得太顺,就不思进取了。”
“哦。”这话她没得狡辩。
懒惰是刻在基因里的,是天性,没了养家糊口的压力,也没了崛起复仇的动力,她躲在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舒适圈里躲一会儿懒,怎么了?
嘴上说着要她自己舔干净,但宗悬还是拿湿巾,一丝不苟地帮她把手擦干净。
湿巾湿湿凉凉的,他指尖滑过她掌心时,她怕痒地蜷了下手指。
“不过……”他说,她听着,“如果你觉得开心,人嘛,活得开心最紧要。”
“就是咯,”她附和,“我小小年纪就入圈,苦了那么多年,现在稍微享受一会儿,有什么关系?”
宗悬鄙夷地瞥一眼她手中的炸串,“这样就是享受了?”
“嗯。”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能像这样,无所顾忌地跟他谈恋爱,于她就是一种享受。
露台经过一番装饰,星星灯带闪烁着柔和的橘黄灯光,有萤火虫从半空掠过,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唱生日歌,切生日蛋糕,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络。
两圈uno玩下来,江宁蓝有点倦,她翘着腿,手肘支着膝盖,托着腮,看他们几个继续玩,偶尔喝两口果味啤酒。
“少喝点,”宗悬提醒,“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赶回去拍戏?”
“嗯。”她应着,掀起眼帘瞧他,他喝酒是真不上脸,面色如常,很具有欺骗性,再转眸去看其他人,她拿下巴指了指陆知欣,“欸,乖乖女是不是也该少喝点?脸比番茄还红。”
陆知欣狡辩:“我只是容易脸红,意识还很清醒。”
“得了吧,每个喝多了的人,都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
“我说真的。”
“走个直线,我看看。”
“走就走!”
说着,陆知欣在众人目光中,腾地站起身,手机忽然从她口袋掉下来。
“啪嗒”重重的一声,殷茵赶紧帮她捡起来,她也忘了要走直线,跌坐回沙发,接过殷茵递来的手机,按亮屏幕查看。
“还好只是钢化膜裂了。”殷茵替她感到庆幸,瞧见她屏幕上方弹出的微信群聊,眉头抬了抬,“你想出国留学?”
这个消息太突然,万域反应迅速:“去哪里?”
许英杰接吻接到一半,也停下来,好奇地提一嘴:
“你爸妈管得那么严,连你高考志愿都要插手,出省都不肯,他们肯让你出国?”
“所以这是个秘密。”陆知欣用纸巾擦去屏幕上的水渍,暖色灯光衬得面部线条愈发柔和,“至于去哪里……目前是打算是去澳洲,如果能适应的话,可能以后会移民吧。”
“澳洲?!移民?!”殷茵震惊地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是因为我在澳洲,所以你要来陪我吗?”
陆知欣歪头想了下,“虽然你的经历,对我确实有一点帮助,但是,我是根据我个人经历和经验,做出这个决定的。”
“为什么?”万域问她,在场那么多人,只他反应最激烈,为她考虑得最多,问得也最多,“为什么突然想出国?甚至移民?而且还要瞒着你父母。你能适应国外的环境吗?假如发生意外,你一个人怎么解决?你出国的费用又要怎么解决?”
面对他提出的一连串问题,陆知欣被酒水灌得晃晃荡荡的大脑,艰难迟钝地转动着。
半晌,才说:“因为不喜欢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因为不喜欢被束缚,被安排,不喜欢他人将意志强加于我,因为我受够了这种操。蛋的生活,改变不了环境,所以我只能让自己换一个环境。”
话音落下,气氛有点沉默。
在座谁不是背负着镣铐呢?
不想失去富裕的生活,就必然要为了稳固阶级,争夺资源而努力。
不想失去光环跌落神坛,就必然要维护人设,谨言慎行。
陆知欣一个乖乖女,居然说要放下一切,只身在国外从零开始,多出格,多震撼。
“我支持!”殷茵高举双手,作为好友,她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我也支持。”
听到声音,几人扭头看向江宁蓝。
关于陆知欣原生家庭的事,她一知半解,不过,能让一个有点讨好型人格的女生,拥有出走的勇气的家庭,她大致能猜到,她遭受了多大的精神压迫。
殷茵撇嘴:“你学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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