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活计除了离家远些,别的都挺好。
工钱也不错,而且日结,他从铺子回家的路上,又刚好经过集市,于是每日里都可以带些东西回去。
有时候是瓜子,有时候是蜜饯,有时候也会买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石喧最喜欢拨浪鼓,两只手夹着棍轻轻一转,两个被绳子系着的小球便反复砸在鼓面上,发出热闹的声响,她能玩上一天。
她是开心了,冬至却烦得很,一天天叮叮当当的没个消停,连觉都睡不了。
石喧玩了三天后,他忍不住跳了出来:“最近好多鸟偷吃地里的菜,我要去山上盯几天。”
“好。”
冬至扭头就走,走到狗洞又停下,忍不住劝:“你也少玩那破鼓吧。”
本来看着就不咋机灵,一玩那玩意儿显得更愣了。
石喧扫了他一眼,继续玩鼓。
冬至深吸一口气,走了,石喧又玩了一会儿拨浪鼓,便也出门了。
祝雨山这段时间因为新的活计离家太远,比从前在学堂时归家更晚,每次到家都已是夜深。
今日下午无事,老板便早早放他走了。
他经过集市,在肉摊上买了一块肥肉,又在旁边的炒货铺买了些瓜子,两只手拎着往家走。
快到村口时,他远远瞧见石喧蹲在一堆碎石里,低着头拿着一根木棍,戳地上的石子玩。
祝雨山的脚步慢了一拍,很快又恢复如常:“娘子。”
听到他的声音,石喧抬头。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祝雨山温声问。
石喧:“我来听他们聊天。”
“他们人呢?”祝雨山又问。
石喧:“不知道,在忙吧。”
所有人都在忙?
祝雨山不信,沉默良久后,余光瞥见一个老熟人,便笑着打招呼:“李婶。”
李婶步履匆匆,生怕被瞧见,结果还是被叫住了。
“哎哟真是好久没瞧见你们了,在这儿干啥呢?”她干笑着回应。
最近这段时间那家人的名声越来越差,村里其他人对他们的话也产生了怀疑,加上祝雨山去了衙门一遭什么事都没有,大家就更犯嘀咕了。
可犯嘀咕归犯嘀咕,想起那天珠子破了之后看见的一幕幕,又隐约觉得蹊跷,所以纠结再三,大家还是默契地避开这夫妻二人。
她虽然心里相信祝雨山不是那样的人,可人人都避着,她如果不避,恐怕会被孤立,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随大流。
结果她今天还是迎面遇上了。
“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李婶心里有愧,脚步却快。
石喧还蹲在地上,默默目送她走远。
“娘子。”祝雨山唤她。
石喧仰头。
祝雨山朝她伸出手:“回家吧。”
石喧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任由夫君将她拉起来。
好吧,夫君其实是拉不动她的,只是她在他用力的时候,配合地站了起来。
祝雨山将她拉起来后,两人并肩往家走。
“你前几日来的时候,他们也都不在?”祝雨山问。
石喧:“嗯,他们最近好忙。”
往年只有春耕秋收时才会这样,现在虽然也是春天了,但还没到耕种的时候。
祝雨山静了片刻,道:“也许不是在忙,而是换了一个地方聊天。”
石喧突然停下,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祝雨山的喉结滚动一下,思索该怎么跟她解释。
没等他想好,石喧就开口了:“在哪?”
祝雨山:“……什么?”
石喧:“我也要去,只要我不说话,他们发现不了我的。”
原来她知道,那些人还在躲着她。
祝雨山想说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一年就会恢复以往的平静,又或者根本用不了一年。
但他沉默良久,却只是问一句:“想换个地方生活吗?”
石喧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去哪?”
“去……”毕竟是突然生出的念头,祝雨山也没想好,但对上她的视线后,立刻有了答案,“去更热闹的地方。”
石喧眼睛微微睁得更大了一些。
祝雨山笑了:“走吧,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好。”石喧立刻点头。
夕阳西下,将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快到家时,石喧才发现,夫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后,再没有松开过手。
他们是一路牵着手回来的。
石喧搓了搓自己被握得发热的手,走进厨房里,把所有的米面都做成干粮,祝雨山则负责收拾家当。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桌椅板凳那些带不走,只有被褥衣裳可以带,他这阵子挣的那些钱,除去花掉的,也勉强只够租车的,离开之后只怕连个住处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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