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木簪。
文柏惊讶道:“孙老头号称‘不死不医’,若是让他知道是给深闺妇人看咳疾,怕是要把咱们这儿的房梁都给拆了。”
陆昭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地说:“他若不来,你就告诉他,明年今日,我亲自去他谷中替他收尸。”
三日后。
“姓陆那小子!你这小王八犊子!”
“老夫在神医谷清修,你竟敢来威胁老夫?什么‘明年收尸’,老夫还怕你不成!”
“赛华佗”孙无忘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布长袍,胡须乱翘,身后跟着个背着硕大药箱,大汗淋漓的小徒弟,闯进了听竹轩。
陆昭此时正立在案前洗手,修长的指尖在水中搅动。
他并未回头,不紧不慢地说:“孙老头,既然来了,便少费些口舌。让你来,是给你个还人情的机会。”
孙无忘两步跨到陆昭面前,揪着胡子打量他:“你这冷心冷情的家伙,什么时候也会动用老夫这种杀手锏了?说吧,这回是哪个倒霉蛋要劳烦老夫亲自下山?是麾下哪位将军?还是你又给自己玩出了什么新伤?”
“靖安侯夫人,崔氏。”
陆昭接过帕子,细致地擦干指尖,语调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噗——咳咳咳!”
孙老头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死:“你要老夫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治一个深闺妇人?你当老夫是赤脚医生吗!”
“不只是治病。”
陆昭走到他身前:“除了要你治好她,还要你带一个徒弟。”
孙无忘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他狐疑地盯着陆昭,突然嘿嘿一笑,侧过身压低声音:“带徒弟?还要给那夫人治病?陆小子,你老实交代,那靖安侯府的千金,就是让你这棵万年枯木开花的丫头吧?”
陆昭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反驳,只冷冷扫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孙无忘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拍着大腿乐:“能让你低声下气请老夫出山,我倒要看看,那丫头是有什么三头六臂?”
正说着,唐云歌领着白芷赶到。
“陆先生,听说请到了世外神医!”
唐云歌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吹胡子瞪眼的银发老头。
孙无忘原本正一肚子火,见到唐云歌,眼睛顿时一亮。
他先是挑剔地打量了一番,随即侧头在陆昭耳边小声嘀咕:“啧,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能让你动了凡心。”
唐云歌没听清他们的私语,直接凑了上去,笑盈盈地行了个礼。
“您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赛华佗’孙老先生?刚才在院子里就闻到一股极正的药香味,我还当是哪位老神仙从画里走出来了呢。”
“少拍马屁!”
孙无忘虽是这么说,但他那翘起的胡须都不自觉地抖了抖。
“哪能是马屁呀。”
唐云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那是她这几日和白芷一起,利用白酒提纯的原理,为母亲捣鼓出的薄荷脑。
“老先生,我这儿有个新鲜玩意儿,能清神醒脑,还能止痒消炎。您是行家,给掌掌眼?”
孙无忘接过瓶子,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嗅到那股辛辣却清凉的冷香时瞬间亮了。
他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听竹轩的青石阶上。
“这东西……你是如何提纯的?这草木之精竟能如此纯粹?”
陆昭立在廊下,看着唐云歌毫无大家闺秀的架子,竟也在那老头身边蹲下,同孙无忘从“酒精消杀”聊到了“创面缝合”。
唐云歌那些现代医学知识,老头起初不以为然,在听到‘创面缝合’时,却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眉头渐渐皱起,指尖还在膝盖上悄悄比划着。
两人聊着聊着,孙老头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怪东西?有点意思!”
“陆昭,这丫头比你有意思多了!”
陆昭看着蹲在地上神采飞扬的少女,唇角泛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多谢老先生夸张。”唐云歌站起身,笑着朝身后招手。
“白芷,还不过来见过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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