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做错事,”谈砚宁把他指头抠出来,继续循循善诱,问他,“也要吃掉吗?”
谈雪慈双眼倏地睁大,他眼泪嗒嗒地摆着小手,连忙说:“不可以。”
对。
他还双标。
他属于面刺寡人之过者,挨巴掌,他不愿意改也不想被骂,就会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谈砚宁忧心忡忡,眼前一黑又一黑,已经想到了谈雪慈以后坐牢的样子,但由于他没见过谈雪慈长大什么样,所以他满脑子都是三岁的谈雪慈戴着手铐锒铛入狱。
他跟谈雪慈玩过家家,谈雪慈跪在床上,撅着小屁。股把十几个玩偶都放到了自己家里,吭哧吭哧地搬了半天。
“小乖,”谈砚宁眼睛一亮,很温和地问他,“这些是你的好朋友吗?”
“不是呀,”谈雪慈托着雪白的腮帮,给他介绍,“这些是我的老公,这些是我的老婆。”
反正只要他喜欢,就一股脑都抢到家里。
谈砚宁:“……”
重婚罪!
谈砚宁深呼吸了一下,当时他不知道谈雪慈再过半年就会被关起来,也不知道溺死自己的池水有多冰冷,虽然他还在生病,但他毕竟是个小孩子,他总觉得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至少他能看到谈雪慈再长大一点吧。
他觉得谈雪慈不想学认字没关系,他可以以后再教,但其他的教育不能等待。
于是他就拉着谈雪慈,教他不能随便扇人巴掌,不能娶很多个老婆,也不能把人家直接抢到家里,要先认识再谈恋爱最后结婚生子,一个小古板教出了一个更小的小古板。
谈雪慈还是很听哥哥话的,所以他很在意顺序,他跟贺恂夜完全乱套了,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跟一个只属于他的人谈恋爱一直到死,但贺恂夜顶多算只属于他的鬼。
而且已经死了。
他喜欢贺恂夜吗?
做好了让一个男鬼对他托付终生,他对这个男鬼不离不弃的打算了吗?
贺恂夜有那么喜欢他吗?
如果当时跟贺恂夜结婚的是其他人,长得比他还好看,贺恂夜会不会也抱着那个人宝宝长宝宝短,然后说想跟那个人谈恋爱?
谈雪慈睫毛颤了下,呼吸也有点发抖,当时在福利院,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妈妈,直到对方朝他举起刀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痛的事。
连人类都尚且这样,他拿什么去相信一个鬼祟的忠贞。
贺恂夜狭长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望向谈雪慈,他大概知道谈雪慈在想什么。
他要是想让谈雪慈更爱他一点,主动跟他在一起,他就应该告诉谈雪慈,其实第一次在地下车库见面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他了。
当时只是觉得很可爱,后来发现比自己想象里更可爱,而且还有很多心事。
那些压在谈雪慈心里的,别人不在乎的大大小小的心事,让他觉得死寂的心脏都被谈雪慈的眼泪填满了,沉甸甸的无法忽视。
“我不会缠着你很久,”贺恂夜沉默了几分钟,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摸着谈雪慈的脑袋说,“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会对你好。”
谈雪慈突然被抱紧,男人的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摸,他鼻子莫名有点酸。
“之前跟你说过,”贺恂夜稍微放开他一点,夜晚路灯暖黄的光斜投下来,映得男人冷峭深邃的面容似乎都温柔许多,难得没什么鬼气,“不要一个人做坏事。”
他指。尖戳在谈雪慈的脸上,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漆黑的桃花眼弯着,唇也弯着,说:“现在还想跟你说,也不要一个人偷偷难过。”
谈雪慈被戳得一歪一歪,怔怔地抬起头。
“不高兴了,受委屈了,都要第一时间跟老公说,”贺恂夜托住他的小脸,微微俯身,很认真地在教他,“也可以给老公打电话,你的电话我永远会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还在,小咩就什么都不用怕,知道吗?”
谈雪慈被用力抚摸着后背,也不知道贺恂夜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每次一摸他,他就会想哭,他滚热的眼泪控制不住涌出来。
但他没忽略贺恂夜一开始那句话,他环住贺恂夜的腰,趴在贺恂夜胸口上。
恶鬼的胸膛里死气沉沉的,心跳早已停止了跳动,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有点心慌。
他嗓子一紧,眼泪婆娑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会很久?你要去什么地方?”
贺恂夜很少跟他说自己的事,应该说是完全没说过,偶尔说几句也很不正经,让他搞不懂在胡说还是认真的。
贺恂夜又点燃了一张符纸,火光映在少年湿润的眼睛里,让他心脏好像都收紧了,蓦地一疼,忍不住低头擦掉谈雪慈的眼泪。
“不去什么地方。”贺恂夜抱着他,一张张符纸在夜晚燃烧起来,让恶鬼冰冷的身体重新为爱人变得温热甚至滚烫。
他语气无赖又讨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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