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从前她是大楚皇室一颗夺目的璀璨明珠,如今就是一块经过沉淀和打磨后的美玉,光芒柔和却更耐人寻味。
“莹儿。”元昭帝侧头唤她,满脸笑意,“你在外多年,必定想念家乡美食。朕按你小时候的喜好,命御膳房做了许多菜式,你敞开了吃。”
刘莹扫过案上精致盘盏,笑道:“谢皇兄。”
元昭帝看着她,仿佛很是感怀,道:“你我兄妹一别八九年,没想到还有共席说话的机会。当年若不是南疆战事吃紧,你也不必离朕而去。”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想开了也就好了。”刘莹看了看他右手边的空位,“听说,母后身体抱恙?”
太后并没有被禁足,但她自日月台归来,就再未踏出长乐宫一步。元昭帝道:“母后要清净,朕不勉强她。”
刘莹道:“我归来还没向母后请安。散席之后,我想去长乐宫探探母后。”
元昭帝丢了个葡萄进嘴里,道:“你倒是有孝心,还记挂着母后。”
刘莹笑容得体得挑不出丝毫差错,道:“生而不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肖凛百无聊赖地看着歌舞,听到身侧一声叹气。他还是和刘璩坐一起,不用想也知道这声音是谁发出的,道:“王爷是觉得这歌舞不好看?”
“不怎么样。”刘璩道,“谁看这些庸脂俗粉跳舞,刘莹回来了,这出戏可不比歌舞好看?”
肖凛装作糊涂,道:“王爷这话我听不懂了,长公主殿下,不是王爷的亲妹妹吗?”
刘璩哂道:“皇家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何况异母的妹妹。那天日月台,蔡升喊出来的那句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肖凛默然。
刘璩不需他的回答,继续自说自话:“她一回来,岭南战事八成是要停了,下一个挨收拾的就是岭南王。怎么样靖昀,我说的没错吧,咱们陛下厉害着呢。”
肖凛喝了口茶,莞尔:“如此也好。”
刘璩道:“不过要是为了停战,刘莹本不必亲自回来。蔡升倒了她能不知道?她会不晓得京中有人正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他说话一贯犀利,转头看了眼肖凛:“尤其是你吧,岭南王倒了对你们藩地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肖凛倒不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刘璩不知道长宁侯的冤情,但刘莹心知肚明。刘璩说话看似随意没谱,但实际上没有一句废话。
虽然刘璩还是会偶尔说出些让他心惊肉跳的话,但他这独一份的真诚和直白倒让肖凛没那么想敬而远之了。
肖凛道:“王爷是觉得,长公主此来另有所图?”
刘璩喝了杯御酒,发出了长长的出气声,道:“她身在烈罗后宫,想出来一趟可不容易,朝野上下压力肯定不小。她跋山涉水也要回朝一趟,本王不信她只是来探亲的。”
肖凛抬头看了眼端坐的琼华长公主。
她正掩着唇和身边的年轻侍女说话,片刻后,侍女点头,迈着袅娜的步伐退出去。没过多久,一群宫人捧着盖红绸的托盘鱼贯而入,停在了朝臣面前。
笙箫声止,刘莹笑道:“我远道而来,给诸位带了些烈罗小礼,聊表心意,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烈罗刚和大楚来了场厮杀,转眼就奉上烈罗的礼,别说肖凛这等武人,只怕文臣心里也膈应。
元昭帝道:“琼华有心了。”
既然长公主“有心”,众臣就没有不收的道理。肖凛面前的侍女,正是刘莹身旁伺候的一位。她放下礼物的同时,手指在红绸上轻轻点了点,又抬头看了肖凛一眼,而后将礼放在了案上。
宫人退去,肖凛夹着红绸掀开,是一块产自烈罗,圆润无暇的寿山石。
礼很普通,但他却看到寿山石下,压着一片纸角。
他假意抚摸玉块,袍袖遮掩下,手指微微一屈,将纸条抽出来,卷进了掌心里。
肖凛以更衣之名离席,借着殿外宫灯的光看清了纸条上的字:“明日午时,公主府一聚。”
接风席上,没有谈及朝政,散席后,群臣便陆陆续续散去。
刘莹告别元昭帝,乘着轿子往长春宫而去。
浓墨的夜里,云遮蔽了最亮的光芒,仅剩几颗不起眼的星子在云里穿梭。长乐宫耸立在黑暗里,窗格透漏出半亮不亮的烛火。
刘莹看着那岿然寂静的大门,吩咐道:“去叩门。”
侍女叩了三声,片刻后,陈芸姑姑应了门。先行过一个大礼,什么都没说,就将人迎了进去。
刘莹边走边道:“我还当母后不会见我。”
陈芸扶着她,道:“母女一别多年,长公主殿下好不容易回来,太后怎会不见。”
殿里,太后坐在贵妃榻上,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黑猫。她原本看不出岁月侵蚀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几条细纹,在眼角,在鼻翼,像长久未能修剪的枝桠一样,向四面伸展开来。
刘莹跪地磕头,行九叩大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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