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痛苦,都不会再有了。
纪有漪皱起眉:“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是我心甘情愿的。”孟行姝扬着笑,仰头看着纪有漪,像在对她最虔敬的神明做着祈告。
纪有漪看着孟行姝,心中涩意压不住地上涌,喉咙再次哽住。
这人是故意的吧?她肯定知道她有多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纪有漪搭在孟行姝肩上的手臂收紧,低头吻了上去。
呼吸相融,唇舌间炙热传递,她的心跳再次急促。
不知吻了多久,等到她完全脱了力靠在孟行姝怀里时,浓重的困意开始漫上。
“漪漪。”
发烫的耳垂被一双嘴唇温柔含吻着,她头昏极了,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自喉咙里模糊应了一声。
“如果你终有要离开的一天,在那之前,多陪陪我好不好?不用担心我的状况,我不是多脆弱的人,我只会遗憾我们少相处了哪怕一分钟。”
纪有漪两天没睡,温暖的室内和爱人的怀抱太过安逸,乏倦顺着四肢爬上,将她牢牢束缚。
她又应了一声,很想抬手摸一摸孟行姝的脸,却终究扛不住身体的沉重感,沉沉睡去了。
而如果她此时抬起手,她会摸到一片湿意。
纪有漪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睡在那个熟悉的房间。
她开了灯,第一反应是朝身侧看去。
是空的,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什么人呀,把她抱过来,却不陪她睡觉,这么大的床买来干嘛的。
不是说要和她多相处哪怕一分钟吗?睡觉的分钟不算分钟?
纪有漪撇撇嘴,用力戳了一下怀里的毛绒抱枕。
大约是睡了太久,她浑身又疼又烫,但她没有理会,而是先探过身,熟练地拉开了床头的抽屉。
是空的。
药没了,娃娃没了,连用她当屏保的平板和充电线都没了。
现在知道藏了,早干嘛去了。
孟行姝肯定不知道她早就发现了,她要不要哪天“一不小心”翻出来呢?
纪有漪想象着那场景,坏笑了一下,浑身无力地窝回被子里。
明明恒温系统始终将室内保持在宜人的温度,她却还是冷得想打寒战。
她裹紧被子坐着,开始思考小小纪的事。
说是想的小小纪,其实是在考虑孟行姝。
她和孟行姝,这样就算在一起了吧?
想到这,纪有漪的唇角忍不住弯起。
换做两年前的她,根本无法想象恋爱这个词竟然会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就像遇到孟行姝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某个人。而且是那么、那么喜欢,喜欢到,只要一想到不能在一起,就会开始难过。
纪有漪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其实很惧怕未知。
为了对抗这种恐惧,她一直以来的做法是,预设最坏的结局,并为之提前做好准备。
正如当初选择拒绝孟行姝。
但,既然孟行姝不害怕,她突然就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而且,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因为年底太忙,半年未见,孟行姝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她有点担心……
纪有漪的大脑缓慢转动着,眨了下眼,感觉眼睛又干又烫,酸涩得厉害。
房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怎么好像是浴室那边的门?
孟行姝看到坐在床头的人,脚步微顿了顿,又迅速走近:“是我刚才出去时吵醒你了吗?”
纪有漪慢吞吞“啊”了一声,盯着孟行姝的脸看,意识昏昏沉沉,像泡在一汪热得让她难捱的水里。
孟行姝在床边坐下,一手拿着刚拧过温水的毛巾,一手去扶纪有漪:“乖,躺着。”
纪有漪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疼,她团着脸,被孟行姝扶着躺好,发涩的眼睛依旧紧盯着孟行姝。
“不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吗?光线会不会太亮了,我给你开小夜灯好不好?”
孟行姝声音温柔,弯着腰,用毛巾给她擦拭额头和颈部。
纪有漪没有回答。
她身子一动,头更晕了,浆糊般的脑子缓了缓,总算确认,反问:“你一晚上没睡吗?”
她不高兴地皱起鼻子,“坏小九,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一看这脸色,就知道肯定又通宵了!
孟行姝黑眸沉沉,半是哄半是解释:“你发烧了,吃了药也不退。你先睡,我等等看如果再不退,就喊医生来。”
“不要。”纪有漪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软绵绵的身子闹脾气似的想要扑腾,又没力气,只能一把拽住孟行姝的胳膊,把人强拉上床。
肩膀被小小的脑袋压下,腰身被柔软的手臂锁住,孟行姝垂眸,看到怀里的人已经难受到阖上眼,嘟嘟囔囔说话,“你知道烧为什么不退吗?因为你照顾错了,你要抱着我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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