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环境对他不利啊……
于是,他犹豫了两秒,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然,你下去等会它?”
“……?”周泊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最,“你说什么?”
“当我没说。”方最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荒唐,人家来做饭给他吃,他喊人家下去等菜算怎么回事?
周泊止好险给自己气笑了。
“……你听我解释。”方最心虚地不敢看他,“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这里是你家。”
“行,你解释,我听着。”
方最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只闷闷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饿了。”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周泊止看了眼门口,颇为幽怨地丢下一句“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便转身开门,顶着一张怨夫脸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方最手里捧着的水杯温度渐近冷下去,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而去。厨房的门半开着,能看清周泊止在里头忙碌,他脱了毛衣,只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在里头,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方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他低头时,厨房暖黄的灯光在他侧脸打上一层金黄的镀边。
这个画面,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方最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他第一次认真地在心里审视:周泊止在你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真的觉得他还只是一个小说人物吗?你真的能对他做到无动于衷吗?
或者说。
你真的没有动过和他在一起的念头吗?
他可以欺骗任何人,甚至是这个住在他脑子里的系统,可是没有人能骗自己。
他逼着自己移开视线,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做饭的声响里抽离出来。
是本小说。
封面已经被人撕掉了,扉页的书名也被人用黑色的记号笔涂得面目全非,只看得见上面怨念满满的两个字母:不好!
他接着往下翻,才第一页,就被人涂改的面目全非:整页纸上被毫无规律地涂掉几个字,看不出来原来写的是什么,大概率是主角的名字之类的。连着翻了好多页,都是这样,他索性翻到最后一页,整本小说,无一幸免。
“有这么恨吗……”方最嘀咕着再恨也用不着把所有名字都给涂掉吧?
“xx拖着沉重的步伐,昏暗的小巷里,破旧的路灯一闪,一闪。可xx早就没有余力注意身后……”他随机翻开一页,一边看一边低声念着里面的文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本小说的文字排列很奇怪,看着看着,他就大脑放空,发晕。
……
“方最?方最?”
方最是在人的推搡之下睁开眼的,眼皮很沉,他废了好大的劲才睁开:“我睡着了?”
眼前模糊的脸逐渐清晰,他的意识缓慢回笼:对,他还在周泊止家,周泊止去给他做饭了。
目光落到眼前的茶几上,上面已经摆了两个菜,一个豆腐,一个上海青,而周泊止正站在他面前,弯着腰,一只手端着鸡翅,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怎么困了,是不是没休息好?”见他清醒了,周泊止才·把手上端着的鸡翅搁在茶几上,空出一只手去捏方最的脸颊,“像个小猪似的,一会儿没看着你就睡着了。”
“少来。”方最没好气道,伸手就把那只咸猪手给打开了。
周泊止也不恼,面上笑眯眯的:“我去舀饭,你清醒一下,吃饭了。”
“好。”
方最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有些迷茫。
他睡着了?不应该啊。记忆里明明记得最开始自己是在沙发上看小说,怎么会突然睡着了。
想到这,方最才恍然惊觉,那个从他睡醒起就不对劲的点在哪里:他手上的书没了。
“周泊止!”他拉高音量,周泊止便从厨房里支了个脑袋出来,“你刚刚叫我的时候,有看到我的手上有什么吗?”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