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雕塑,金色长发弯弯绕绕盘旋于玉石的臂膀,身上沾染着旧纸、墨水与草药的气息,仿佛刚从古藏书室走来。
他架着一柄果木色小提琴,拉动着琴弦,乐声悦耳而悠长,曲调犹如柴可夫斯基含着浅淡哀伤的第二乐章协奏曲。
二人视线相对,在帝师染血的尸体之上。
琴声悠扬婉转,流淌于诸神彩窗与天使雕像之间。
随后,教皇放下了宛如利剑的琴弦,将小提琴珍重地靠在一边,才缓缓倾身,礼节性示意。
“——又见面了,文璃……不。”徽赤微微笑着,“明安。”
苏明安望着面前的教皇,他与徽赤的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指之数,对话更是寥寥。大部分时候,徽赤都宛如阴影站在世主苏文君之后,毫不起眼,即使说了几句谏言也被世主无视。直到世主消失后,教父变成了教皇,这位被人们认为“悲悯到软弱、愚忠到可悲”的男人才露出了令世界屏息的光辉。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差?
世主死后,一个人竟能发生这么巨大的改变吗?
相比于熟悉的徽白、成为卡牌的徽紫、拐走明的徽墨、在门徒游戏有过交谈的殉道者徽碧、牺牲的徽橙……眼前的徽赤遥远得仿佛一尊神像,缥缈如雾,无法捕捉。
“我继承了圣剑,最后的钥匙也已经在路上。”苏明安说。
“是的,您是优秀的殿下。”徽赤微笑着。
“等到我唤醒恶魔母神,我们将斩破这漫长而恒久的命运,得到终止观测的方法。”
“是的,殿下。”
“——那你为何仍唤我‘殿下’?”
苏明安微微晃着头,水晶冠冕轻轻摇晃。
苏文君这厮拍拍屁股走了,苏明安自己也没想到会获得“世主遗子”的身份,简直是自己给自己造的孽,白让苏文君占了便宜。
徽赤仍然保持着笑容,不肯定,也不否定。
他站在徽碧的尸体一侧,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苏明安道:“——因为天底下没有两个‘陛下’,对吧,徽赤陛下。”
那双赤瞳露出了笑意。
这一刹那,苏明安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像是某种灯光一瞬间打过来的感觉。
像是无数双眼睛一瞬间看过来的感觉。
像是自己突然成为了世界的核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微不可察,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但他的灵魂位格极高,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很快,他发现了感觉的来源。
——弹幕。
【哼哼啊啊啊啊啊!苏明安!啊!苏明安!】
【终于看到了!】
【看了华德他们在世界树下乱斗,又看了吕哥光辉耀眼的守护现场,摄像头终于过来了,终于看到苏明安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碧哥怎么躺地上了?】
【为啥徽赤要杀徽碧,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最离奇的是他们一直控制苏文璃的躯壳,最后苏文璃拿圣剑反而没人管,何意味。】
【徽赤一脸幕后大boss的样子,这里又是圣座之间,估计马上就要召唤耀光母神降临夺走圣剑了。杀徽碧是为了夺权,从此以后人世间就只有他徽赤一个掌权者了。】
【完全合理。】
【你看得懂你就是第一玩家了。】
【现在苏明安没法战胜耀光母神吧,还被关在里面了,转头就跑有机会吗?】
【钥匙送到哪了?】
【就算钥匙送到了,打开恶魔母神封印也要时间啊。】
【坏了,不会绝境了吧。勇者刚拿到村里最好的剑,还没召集同伴们,boss就拦路了。】
【苏明安不该一个人冲进来的,中陷阱了。吕树他们还被拖在广场上。】
【还有重头再玩世界游戏的机会吗?不是有榜前玩家透露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我们已经被什么梦游之主、万物终焉之主、至高视奸之主、第七席盯上了……真的可以重来吗?】
【我要重来啊!我想再玩一年!】
【一群疯子,要留你们自己留下啊!!!】
【没有记忆的重来真的是人生吗?】
……
然而,与慌乱的弹幕不同,苏明安异常镇定。
他蹲下身,拔出徽碧尸体上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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