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求她别走,那个在纽约重逢时眼底藏着破碎星光,那个应该恨陈槿的章苘,怎么会甘心为那个恶魔生儿育女?
章苘被她的质问逼得无处可逃,眼泪疯狂地流淌。她看着江熙近在咫尺充满了痛苦和质问的眼睛,那是她曾经的全部光明和温暖。她想解释,想说那不是,那不是她愿意的,想说这一切都荒谬绝伦……可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如何解释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混乱局面?解释这个孩子是陈槿强行收养的枷锁?解释她在这段婚姻里有多么的无力?这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无力,那么像借口。
她只能摇头,不停地摇头,泪水随着动作无声的滑落,浓密的长眼睫根根分明的被打湿成簇。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破碎,那么惹人怜,与江熙记忆中任何时候的她都不同,不再是那个带着隐忍倔强的少女,也不是重逢时那个沉静疏离的女子,而是一个被彻底击垮的伤心人。
江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愤怒和质问,竟奇异地被一阵更尖锐的心疼所取代。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夏天,章苘也是这样在她面前哭得不能自已。时间仿佛倒流,心疼压过了所有理性的批判。
“你……”江熙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和始终无法割舍的情愫。她松开了钳制章苘的手,却并未退开,反而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粗粝却极其温柔地,拭去章苘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她低声说,语气复杂难辨,“章苘,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跟她结婚……过的好吗?”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质问都更让章苘崩溃。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的哭声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抽泣,肩膀剧烈地抖动。
江熙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无助模样,心像是被揉碎了。她蹲下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将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也想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江熙抱着颤抖的章苘,感受着她瘦削脊背的骨骼,闻着她发间陌生的昂贵香气混杂着眼泪的咸涩,心中的道德壁垒在真实的情绪和从未熄灭的爱意面前,摇摇欲坠。
“好了,好了……不哭了……”江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和心疼,“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我只是……只是太难受了。”
她轻轻拍着章苘的背,像多年前哄那个因为家庭冷遇而偷偷哭泣的少女。这个动作如此熟悉,瞬间击穿了章苘所有的防线。她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靠在江熙怀里,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短暂停靠的礁石,尽管知道这礁石周围遍布漩涡。
“江熙……”她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江熙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翻腾的痛苦与挣扎。“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喜欢的人变成了别人的妻子……这比什么都让我难受。我知道这不对,不道德……可是章苘,我控制不了。”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盘旋心底多年的话。在重逢的纽约,在得知婚讯的夜晚,在无数个被嫉妒啃噬的梦里,这句话早已生根发芽。此刻,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狭窄空间里,它破土而出。
章苘在她怀里猛地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熙。江熙的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楚。
“我恨过你,怨过你,想过再也不要见你……”江熙看着她,指尖拂过她湿润的眼角,“可是没有用。章苘,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哪怕你结婚了,哪怕你有了她的孩子……”
章苘怔怔地看着江熙,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永远失去、如今却近在咫尺、依然说着爱她的人。巨大的悲哀和一丝不该有的希冀在她心中激烈碰撞,让她几乎眩晕。这不道德,她明明已经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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