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了,世子之位给你,给你好不好,你救救宁儿,他不能死啊……”王氏呜呜的哭起来,她六神无主。
长在她身边的娇娇儿出了事,哪怕一开始生楚南宁是为了权势,但这么多年过去又怎么会丝毫没有感情,她现在倒是宁可丢掉权势都要保全楚南宁了。
只可惜了楚南疏,被她毫不留情的丢掉,至今也不见得后悔,低声下气一次还是为了那个吸食自己骨血长大的弟弟。
若是楚南疏在意母爱,他现在应该会很难过,只幸好他不在乎,或者说早就灰心了,所以还能讥诮的嘲笑的看着,看着那个女人狼狈的模样。
楚南疏放下了手里的书,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说的跟这位置是你想让就能让的一样,当父王是摆设吗?”
王氏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像是只困在陷阱里的母兽“那你说啊,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什么是我能给你的?!”
楚南疏侧身躲过她的手,看她狼狈的,脸颊上都还沾着冷汗,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几乎是有些倦怠的,他掀了掀眼皮。
“不需要你,该给的父王还有先生们自然会给我,至于救灾……那是为了百姓,唯一的要求就是从今往后你们两个都离我远点,看见就恶心。”
恶心你明明为了所谓权势抛弃了孩子,现在在你最为亏欠的人的眼前,还要演一出好生精彩的骨肉情深。
其实楚南宁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废物而已,但既得利益者就是让人恶心的,再说了废物就不要揽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活,现在好了,连累无数百姓。
黑色的衣角冷冰冰的从眼前一掠而过,王氏拉不住他,于是只能呆愣愣的看着那个身影走进厢房,对里面的人说了两句,又携手离去。
一瞬间,她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当年的那个襁褓,被乳母接过,走上去异国他乡的马车,之后就再也不曾回过头。
于是满身硬提起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散了,王氏捂着自己的脸,慢慢的哭了起来。
王宫的消息并不比王后慢太多,楚南疏过去的时候,那边才刚刚炸开了锅。
玉陛之上,是铺着玄色鲛绡的龙椅,椅侧立着青铜鹤尊,青烟缕缕,漫过悬于殿中的钟鼎。殿外朔风猎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声里,满殿沉寂,只待一声钟鸣。
恒烈王一脸郁色。
他没有想过楚南宁能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不过也从未打算因此迁怒楚南疏。
——回来这么些年,王氏的态度他哪里还能看不清,王氏踩着楚南楚的骨血拿了荣华富贵,到头来对三公子的态度最差,楚钰河是心疼过的。
所以王氏养出的废物,带着王家的废物点心闯出的祸跟楚南疏又有什么关系?楚南疏只是那个弱小时候被做了垫脚石的可怜蛋而已。
更别提如今这个可怜蛋儿还自愿请命,要去往疫病最严重,也是哗变最严重的地方赈灾。
“你确定吗?疫病如今还没有解决的办法,一旦染上,哪怕你是金枝玉叶也说不准得折在那里。”
雍朔的江山,也不能总要这么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献祭,他根本没吃过雍朔几天的米,何至于如此。
但楚南疏却是格外坚定,他穿着棕黑色的朝服站在玉阶之下,拱手弯腰“让儿臣去吧,不为别的,就为那些人也是我雍朔子民。”
恒烈王神色一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做父亲的看着孩子好不容易养出的黑发,还有那多了一些肉的身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挥手“你去吧,需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需要什么都可以从国都带走。”
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即是众望所归也是我的私心,你会是下一任的世子。
这一次的整肃比起当初更加沉默也更加快速,一个月不到,去往灾区的队伍就从王都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部。
疫病很严重,比起疫病更严重的是哗变,这些人宁肯同归于尽,也不愿意再信任朝廷。
但正因为他们不愿意配合,所以伤亡将以倍数增长。
于是再等到王都收到急信的时候,就已经是楚南疏竟然不带任何人,孤身前往了乱军腹地。
不过还没等恒烈王做出什么反应,又十天,他竟然成功谈妥了,带着乱军的几位首领返回到军队里。
就是这时候楚南疏已经染了病,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慌张,每一条命令有条不紊迅速安排好了所有人,而留给自己的命令则是……
“所有人撤离,给我留下药材与一位医师,封闭我所在的这一营帐以及周边直径十米,我会用自己试出正确的药。”
说来也奇怪,楚南疏曾经还是质子,为了保命自学医学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像挺有天赋的,而在染病之后,这种预感更甚,好像在不知名的时候,他曾经处理过无数更加盘根错节的病与毒。
只是一次发热他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想法,所以他大胆按照自己的所学与思路煎了一副药,虽然只是暂时压下病症,但能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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