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绣云阁,已经不仅是一间商铺,而是一个展示财富的平台。
只有消费达到一定数额的豪客,才能从苏瑾手里领到一块小的玉牌。那是进入下月“拍卖会”的唯一凭证。
在这喧闹的商贾群中,有一顶素雅的青绸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绣云阁侧门。
轿帘掀开,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这人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云纹锦袍,质地之细腻,一看便是京城顶级织造府的手笔。他头上戴着一个宽大的围帽,垂下的轻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容貌。
他便是唐玉颜。
听听这名字,“玉颜”,本该是形容绝色佳人的词。可若是在京城提起唐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非常精彩。
唐家是雍朝民间的传奇,真正的富可敌国。民间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唐家的祖上原本穷的家徒四壁,好在受上天垂怜用自己的绝世的美貌跟神女换取了数不尽的财富。
这就导致唐家虽然代代有钱,却也代代……长得惊为天人。这相貌,用“不好看”来形容都显得太温柔了。
唐玉颜是家里地位最尴尬的孩子。他上面有两个天资聪颖、已经在打理家业的哥哥,下面有一个承欢膝下、被宠坏了的弟弟。而他,卡在中间,虽然分得的家产不少,却始终拿不到家族的核心权力。
祖上的基因极其顽强,哪怕唐家每一代都娶的都是京城最漂亮的千金,生下来的孩子依旧能精准地继承祖上面貌,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唐玉颜出门总是戴着帷帽。路人见他出手阔绰、仪态优雅,往往会赞一声好一个翩翩公子。可一旦见到他的真容,往往能让夸奖者当场失语,半晌只能憋出一句:“公子……为人真大气。”
“少爷,玉牌已经拿到了。”随身的老仆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在绣云阁这一口气砸了三万两白银,买了五百件羊毛毯,那苏管事总算松了口。”
唐玉颜在围帽后冷哼一声,声音倒是非常磁性好听,带着一股不温不火的沉稳:“三万两,买一堆开春就没用的毛毯,这绣云阁的主人倒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我倒要看看,那所谓的玻璃,是不是真的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
他透过围帽的轻纱,看向绣云阁那奢华的装潢。
唐家作为首富,哪里有风吹草动他们自然知道。唐玉颜不傻,他知道这玻璃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雍奢侈品市场的新玩意儿。如果他能把这东西的货源垄断,或者哪怕只是在这分一杯羹,他在家族里的地位便能瞬间翻身。
“去查查,”唐玉颜压低声音对老仆说,“那苏瑾是个管事,李继也不过是个打杂的。这背后制出玻璃的人,究竟藏在哪里?是京城的哪位大人?他们所谓的北境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老奴这就去办。”
唐玉颜转身,姿态优雅地重新坐进轿子。
人总是不甘心于自己的命运,唐玉颜希望这次的苏州之旅,能遇到属于自己的“神女”。
苏州城,中央大街。
绣云阁门前的街道已经水泄不通。马车、轿子、骏马挤作一团,车夫们的吆喝声、马匹的响鼻声、还有富商们不耐烦的催促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唐玉颜坐在自家的马车里,已经整整半个时辰没挪动地方了。
他虽然料到这玻璃制品会引起轰动,却没想到竟疯狂至此。掀开帘子一角,只见原本宽敞的街道被各色华丽的马车塞得严严实实,车夫们的叫骂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少爷,前边有两家的马车蹭上了,两位管事正掐架呢,看样子一时半刻是通不了了。”老仆在外头无奈地禀报。
唐玉颜叹了口气。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如意纹的蜀锦长衫,右手整理了一下左手的袖口:“停车,我走过去。”
“公子,这……”小厮有些为难。
“无妨。”唐玉颜撩开车帘,他下车时身姿挺拔,帷帽垂下的黑纱在微风中轻拂,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有好奇,有探究的打量,好在唐玉颜早已习惯。
走在路上,他才发现感叹“这苏老板到底放出了多少玉牌”的不止他一人。身边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富商正满头大汗地抹着汗,嘴里嘟囔着:“这绣云阁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也不知这苏管事哪来这么多宝贝。”
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
等唐玉颜好不容易穿过人海挤进绣云阁,却被告知:三楼的包间已经全部满员。
这对于唐家这种习惯了特权的人来说,没有包厢怎么能行。他正寻思着要不要直接砸点钱让某个倒霉蛋滚出包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
“玉颜!来这儿!”
唐玉颜回头,只见二楼转角的围栏处,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人正使劲朝他招手。那人长得白净,却透着股子宿醉未醒的虚浮气,正是京城左侍郎之孙——费修。
“上来啊!我这儿有地方!”费修挥手。
唐玉颜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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