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要出自自己的意志。你问问你自己,你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你真的想和我发生关系吗?你对我有不一样的特殊情感吗?”
你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他用“忠诚”和“职责”这两个词,为自己编织了数百年的、厚重而坚固的茧。
你怀里那具滚烫而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力道,将你推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仿佛你是什么能灼伤他的火焰,或者能腐蚀他的剧毒。他半裸着,赤着脚,狼狈地站在房间的另一头,低着头,让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你只能听到他那紊乱的、压抑的、仿佛溺水者般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久到你几乎以为他就要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块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粗糙的木头。
“……资格?”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混杂了痛苦、迷茫,以及……深深的、被你这番话所刺伤的、绝望的神色。
“承担我的忠诚,需要什么资格?”
他看着你,像一个第一次学习人类语言的孩童,用一种全然不解的、茫然的语气,反问道。
“您是我的主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向您献上我的一切。这……还需要什么资格?”
“您说……您和莉莉丝娅大人不一样。”他低声重复着你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自嘲的笑,“是的,我知道。如果……如果您和她一样,您根本就不会对我说这些话。”
“您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服务’,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您说……我不是男宠,我不卑微……”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仿佛你这句话,触碰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那道从未愈合过的伤口。
“但是,如果我不是‘男宠’,不是您随时可以使用的‘工具’……那我又是什么呢?”
他看着你,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你看不懂的、剧烈的情绪。
“您让我问我自己……我对您到底是什么看法……我真的想和您发生关系吗……我对您,有没有不一样的特殊情感……”
他每重复一句你的问题,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于透明。
“……我不知道。”
他终于,用一种近乎于崩溃的、气若游丝的声音,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分不清楚……什么,是刻印在我灵魂深处的、属于‘使魔’的绝对服从……什么,又是属于‘卡尔’这个独立个体的……意志。”
“我只知道……”
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于神经质的、颤抖的力道,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皮肤,仿佛想要将那颗让他感到痛苦和迷茫的心脏,从自己的身体里,活生生地,挖出来。
“……当您说,您是‘弱小的人类’的时候,我会感到愤怒。”
“当您说,您可能会像‘火柴’一样熄灭的时候,我会感到……恐惧。”
“而当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对我说出那些‘命令’的时候……”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这具本不该有任何‘感觉’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为您而……苏醒。”
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你看着他那双因为痛苦和迷茫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看着他因为你的话而彻底崩溃、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的样子……你再也无法说出任何一句理智的、能将他推开的话了。
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只是顺从着自己内心的本能,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这个正在颤抖的、迷茫的“恶魔”。
他的身体,在你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猛地一僵。
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停靠的、安全的港湾一般,他那一直紧绷着的、僵硬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你也终于,能够完整地,感受到他那具苍白的、冰冷的、却又因为你的靠近而开始一点点回温的身体,到底有多么的……瘦。
“……笨蛋。”
你将自己的脸,埋进他那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好闻的冷香的胸膛里,用一种近乎于叹息的、沙哑的、带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浓浓的鼻音的语气,低声骂道。
“跟随你的内心,做你想做的事吧,我的金牌助理。”
你的话,像一道创世之初的、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光,穿透了数百年来包裹着他的、名为“服从”的永恒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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