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
标记也好,怀孕也好,都像是强加在他身上的疤痕,是这具身体为了迎合这个世界而做出的怪异畸变。
李怀慈觉得自己都愿意拿命去给陈远山搏一个孩子了,那陈远山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陈远山现在就该立刻放他走。
但没曾想的是,陈远山想的恰恰也是这一点——
他不要李怀慈拿命给他生孩子,他要的是李怀慈这个人。
陈远山把这句话原模原样地说给李怀慈听。
但陈远山的真心,换来的是李怀慈一句淡淡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陈远山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绝望。
李怀慈只说自己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谈论下去。
“倒是说话呀!你又开始在这里装聋作哑了!”陈远山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难道你跟陈厌也是这样的吗?我看你跟陈厌平时聊得挺开心的呀,他说什么你就回什么。你可从来没有这样冷落过他!怎么到我这就换了一副面孔呢?”
他猛地抓住李怀慈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那里的骨头,指腹深深陷入皮肉之中,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指痕。
“是我跟陈厌的脸长得不一样,还是你真的……你他妈真的能看清我和陈厌长得的分别吗?!”
“你看,你又急了。”
李怀慈轻描淡写地把陈远山的情绪一笔概括,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陈厌现在是标记我的男人。我也把他当做是我的弟弟,我对他是有喜欢的,亲情的喜欢也好,友情的喜欢也好,哪都是喜欢。”
李怀慈抬眸,撇了一眼陈远山,眼神轻飘飘:“但你不一样。我们离了那一张合同,就什么关系都不是了。”
李怀慈试图掰开陈远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像是在剥离沾在手上的脏东西,动作缓慢而坚决。
“现在起码我还愿意承认你是我的恩人,我愿意给你生一个孩子。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陈远山,你未免也太贪婪了。你知足一些,好不好?”
“不知足!”
陈远山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灯泡微微摇晃,
“我不知足!我不知足!你叫我怎么知足啊?”
陈远山的情绪倾泻向李怀慈:
“我想要的不过也就是你而已!就像陈厌当初想要你是一样的!”
他此时此刻,早就放下了身上诸多“身份”带来的担子,歇斯底里的像是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逻辑简单而粗暴,情绪失控地冲偏爱的家长宣泄着:
“我和陈厌没有任何区别!你可以把我当做他,你也可以把陈厌当做是我。你怎么就不能做到呢?你做得到的呀!”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李怀慈反问,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们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好不好?就当你从来没意识到是我来过。就这样继续偷情,可以吗?”
陈远山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卑微,不择手段的卑微。
“我愿意当小三,我也不要求你。我愿意当一个隐姓埋名的小三。我不做陈远山,我就想做你的情夫,做你的陈厌。”
“我拒绝。”
李怀慈把陈远山卑微到泥地里的请求拒绝了。还是那句话,冰冷而坚硬,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我不想和你沾上任何的关系。你给自己体面,你也放过我,好不好?算了,不该问你好不好的。我应该说,就到此为止。要么你从这里离开,要么我从这里离开,你选一个。”
李怀慈疲惫的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沫。
“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的联系。我不想再做任何对不起陈厌的事情。我答应了陈厌,我要好好照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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