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暗七听到了,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昨晚惠王府发生的事,瞒不过他们这些暗卫的眼睛。
但主子有命令过,关于惠王的一切都不得向宋哥透露,违令者死。
就算是给暗七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宋芫也没多问,只当是官府例行公事。他翻身上马,朝张家村方向行去。
路上,宋芫总觉得心绪不宁,那个梦境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孩子是小石榴。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梦到小石榴?
宋芫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杂念。
不管了,人家可是尊贵的惠王殿下,要什么没有?哪里轮得到他操心。
两个月前。
宜州的夏季潮湿闷热,宋远山站在承邺府城外的官道上,望着城门上高悬的“福”字旗,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半个月前,他还在京城接受康瑞帝的密令。
彼时他刚回到北疆,正打算回张家村。宋远山对什么功名利禄并不在意,他只想守着妻子的坟了此残生。
但他在北庭闹出的动静太大,到底瞒不过朝廷的耳目。
是以在他一踏入大晋的边境,就被朝廷的密探盯上,而后被带到了康瑞帝面前。
康瑞帝对宋远山在北疆搅乱胡人内部的才能颇为赏识,但更看重的却是他隐忍六年、运筹帷幄的谋略。
当下封赏他为正五品武德将军。
宋远山仍记得初次面圣时的情景。
金銮殿上,康瑞帝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爱卿在北疆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宋远山却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之色,恭恭敬敬地跪地叩首,沉声道:“微臣不过尽了微薄之力,一切皆仰仗陛下洪福与将士们奋勇拼杀,方能取得大捷。”
康瑞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眼里却闪过一丝锐利:“如今,朕有一更为艰巨的任务交付于你。”
“宜州福王,向来野心勃勃,近日朕收到密报,他在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恐有谋逆之举。宜州乃我大晋富庶之地,一旦福王起兵,后果不堪设想。”
“朕思来想去,唯有爱卿有勇有谋,可担此重任。朕命你即刻前往宜州,设法潜伏至福王身边,探听他的谋反计划,及时传递消息回来。”
见面
去宜州当探子?
宋远山顿觉惊愕,没想到康瑞帝竟会派他去做这等差事。
可圣意难违,宋远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短暂的愣神后,他迅速跪地叩首,沉声道:“陛下重托,微臣定当不辱使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福王的阴谋探查清楚。”
康瑞帝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并且道:“爱卿放心,朕已命人暗中照拂你的家人。待此事了结,必有重赏。”
宋远山心头一紧,这话听着像是恩典,实则是警告,提醒他若有差池,家人便是他的软肋。
在北庭六年,宋远山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恭敬叩首,声音沉稳:“微臣明白。”
皇权在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是在北庭历经无数次绝境求生、智谋与胆识都被锤炼到极致的宋远山,面对这无法忤逆的圣意,也只能强压下满心的波澜。
退出朝堂,外面的日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可心底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开。
离开皇宫后,宋远山被安排在京城一处隐秘的宅院中,由专人教授他宜州的风土人情、福王府的规矩,以及如何传递情报等事宜。
三日后,宋远山便以商贾身份启程前往宜州。
临行前,他向圣上求了一道圣旨,便是后来赐下“忠义之家”匾额以及赏赐黄金的那道旨意。
他想着,就算自己此去宜州凶多吉少,也能保家人一时平安。
就在他正前往伪装成商人潜入宜州的筹备途中,福王便提前发难,悍然起兵攻占了宜州的承邺府。
宋远山抵达宜州时,福王已经控制了承邺府城。城门处戒备森严,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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