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有预感,待永宁侯一进去,就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
“可是我大外甥来信了?”
“正是。”永宁侯掏出两份证据交由邬余呈给皇帝。
“据回来送信的人说,这两份都是誊抄本。真正的证据将由我儿带回京中。”
皇帝不语,只一味地翻看证据。
梅亮写的只是受贿的账册名单,水至清则无鱼,皇帝只需后面慢慢将人替换掉即可。
可齐府搜出来的就远远不止了。其中齐知和盛京齐家往来的一些信件里甚至还包含了大逆不道的话。
半晌,皇帝合上手中的证据,神色平静得可怕。
永宁侯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一言不发。
空荡荡的殿内,皇帝淡漠的声音让人辨不出喜怒。
“此事,你先作不知。”
“是。”
君臣商议结束,邬余亲自将永宁侯送出殿门。
回殿前,邬余眺望远处的苍穹,天际依旧明净,可他却仿佛看到了遍布的乌云。
风雨,就要来了。
……
齐府正院。
“母亲。”
齐月担忧地看向再度走神的孙氏,“可要女儿派人去将府医叫来给您看看?”
孙氏回过神,对上她关心的目光,缓缓摇头:“不必。我只是没休息好罢了。”
她只是有些担心澶州那边的状况,也不知齐知现在怎么样了。
孙氏不想让齐月也跟着操心,遂将对话转移到了别处。
齐月窥见母亲鬓角两道刺目的白线,不忍再继续追问,配合地说起自己的日常起居。
屋内的气氛难得一片温馨。
与正院数道墙相隔的荣庆堂。
齐老夫人在齐慕死后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身子也一直不大好。
少年夫妻老来伴,齐老爷也挺珍视自己的老妻。
眼见老妻因小孙子的死,生机去了大半,他也不敢再用大孙子的事引她心神。
故在齐知这件事上,齐老夫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然枕边人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儿子异于平常日日不坠的请安,齐老夫人又岂会察觉不到。
即使齐府上下被齐老爷下令禁止在她面前议论,齐老夫人还是隐约察觉朝中定是又出了和齐府息息相关的大事。
齐老爷父子俩不说,她只能暂时装作不知。
齐府众人每人心中都有一个沉甸甸的秤砣,彼此顾及、无法言明。
几人身上的时间长河像是加了速般,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老态。
……
永宁侯府。
你要问皓哥儿现在最喜欢的人是谁,那必定是他的祖母——侯夫人。
这不,连用辅食都要祖母亲自喂才张口。
小家伙胖嘟嘟的,一件红底金边绣福纹的肚兜包裹住圆溜溜的小肚子,轻薄丝绸制的小裤头直接滑到了大腿根,抠着小脚丫子吃得津津有味。
侯夫人一边拿玉勺往乖孙子嘴里喂蛋羹,一边在脑子里回想晨起时见到的两人。
等永宁侯走后,侯夫人将两人留下来询问了一下江月珩夫妇的近况。
得知两人都好后,侯夫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能派亲随李勇回来传信,想必怀瑾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那两人也快回来了吧?
许久没见,侯夫人还是有些惦念那个惯会痴缠人的懒儿媳。
“母亲就要回来了,皓哥儿开不开心呀?!”
侯夫人递上一勺蛋羹,心情舒畅地逗弄起乖孙子。
皓哥儿眨巴两下大眼睛,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嘴里的小舌头忙个不停。
侯夫人见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心里短暂地为大儿媳担心了两息,剩下的全是看好戏的心态。
回到侯府
临河县县衙。
距离全县杀毒结束已过去三日。
秦崚把新呈上来的新增疫病人数,和前几日的做了一个对比。
前两日还看不出大的区别,可最近三日的人数却是有明显的减少。
“看来这个杀毒的法子是真的有用。”
姜院正站在他的对面,认同地点头:“疫棚那边的病患状态也好了许多,每日都有人康复出棚。”
杀毒的效果疫棚的太医们是深有体会。
作为病毒存活数量最多的疫棚,每日杀毒是必不可少。
疫病的症状大多是上吐下泻,如今水源、环境无害,又有太医院研制的药方医治,大部分人的症状都有一定的减轻。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离临河县解封的日子也不远了。
七月二十,临河县疫病新增人数归零。
七月二十一,江月珩将手里的事和彭怀交接完后,坐上马车回了西城小院。
县城即将解封,江月珩一行人也要踏上归途。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