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的位置在一处低矮的山丘之内,整个山丘的山体被人为掏空,里面就是用来安置灵剑的地方。
此处金属之气太重,哪怕冲天剑气都被锁在禁制之内,周围依旧寸草不生,只余一些经年风吹雨打之后的岩石。
风中隐隐能闻到金属锈蚀的气味。
哪怕是灵剑,在自身灵气散尽之前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剑主,也是会腐朽为尘埃泥土的。
江悬玉打量着周围熟悉的风景,一时有些惘然。
他上次来这里,还是百年前。
时日太久,他几乎已经快要记不清当时的心境了。
往事不可追,他没有过多回忆,重新把目光放回了洛望川身上。
陆远舟已经打开了禁制。
洛望川对自己的运气很有自知之明,忧心忡忡地未雨绸缪:“师尊,如果没有灵剑愿意跟我出来怎么办?”
江悬玉思索了片刻:“那就说明——”
洛望川满眼希冀地看着他:“说明什么?”
一定是说明不是他的问题,跟他契合的灵剑还在后头吧!
江悬玉照实解释道:“说明确实没有灵剑愿意跟你出来。”
洛望川:……
他已经完全确定了,师尊果然是不喜欢他了。
江悬玉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有些费劲地揉了揉徒弟的脑袋:“好了,找不到就找不到,我陪你去找材料炼制一把。”
洛望川愣了一下,看着江悬玉近在咫尺的好看面容,耳根忍不住烧了起来。
他意识到这次自己盯着师尊看的时间好像有些长了,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那,师尊,我进去了。”
剑冢内剑气纵横,灵剑们按照自己高兴的姿势,横七竖八堆了一地。
洛望川进入剑冢以后,先在外围转了一圈,不出意外没有感受到任何共鸣。
他又往里面走了走,看见了一把外观看上去分外朴实的黑剑。
看上去并不是很凶。
洛望川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剑立刻活跃起来,追着他就砍。
洛望川顾忌着这可能是前辈的遗物,不敢反抗,被撵得抱头鼠窜,最后还是被气势汹汹的灵剑削掉了几根头发。
在连着被灵剑削了三次头发之后,洛望川终于认清,这些剑好像确实都不是很乐意跟他一起走。
他的运气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洛望川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地继续往剑冢最深处走去。
剑冢深处有些偏僻,看不见门口处的亮光,灵剑们都不爱在这里待,只有零星几把性情孤僻的灵剑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
洛望川转了一圈,忽然被高台之上一柄银白色的剑吸引了视线。
那把剑不知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剑鞘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洛望川看着这把看上去十分陈旧的剑,心底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上次师尊救他时,他见过师尊的剑。这把剑跟师尊那把剑在外观上似乎有些相似,只是颜色和细节方面有些不同。
但这种熟悉感又似乎并不仅仅止于外观上。
洛望川先打开一个防御法器,然后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那把剑。
灵剑立刻跳了起来。
洛望川吓了一跳,谨慎后退了一步。
银白色的灵剑绕着他转了一圈,跑过来贴了贴他的额头。
洛望川莫名理解了它的意思:“你想让我带你走?”
灵剑高兴地飘了起来,拿剑柄在半空中给他画了个心。
洛望川:……
很难想像,一把剑竟然也能表现出有点大病的模样。
他皱眉盯着剑认真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把剑看上去并不是特别靠谱,但整个剑冢里应该不会有第二把跟他这么契合的剑了。
见洛望川点了头,灵剑小心翼翼地划破了他的指尖,取了一滴血吸收进了剑身里。
原本陈旧的灵剑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积攒百年的尘垢渐渐从剑身上剥离出去,瞬间光华大盛。
洛望川伸出手,接过了高兴到发光的灵剑。
剑拿到手里之后,他忽然发觉,他跟这把剑的契合程度比预想的还要高一些,甚至完全不需要磨合。
就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他已经拿着这把剑进行过无数次战斗一样。
这实在是很古怪的一件事。
洛望川拿着剑翻来覆去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什么门道来,只能带着剑走出了剑冢。
江悬玉和陆远舟站在剑冢外面等人。
陆远舟有些焦虑:“师兄,你徒弟不会有问题吧?”
江悬玉倒是十分淡然:“儿孙自有儿孙福。”
陆远舟:……
这句话听着好怪啊,他们有这么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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