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别的男人能给的,我要加倍给你,爸妈没给你的,我也全都想补偿你。我小时候就疼你,现在又怎么会不疼你?你从小性子那么软,连嗑把瓜子都能被隔壁胖子抢走,要不是我护着,不知道还要吃多少亏。外面的男人能是什么干净货色?早就玩烂了脏透了,竟然还敢肖想你。我早就发过誓,不让人欺负你,那些男女之事我得亲自教你。你不要再乱想,我只是恨这次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我以后必不再犯这种错。”
“姐,你不会失去我。永远都不会。”
……
多数男人的心智发育远远滞后于生理发育,但陈修屹大概是少数中的异端,他爱上不该爱的人,刻骨又极端,执念把他打磨成锋利的刀。
复仇这盘菜,放凉才好吃。
……
月底,学校放假了。
陈修屹寄了钱回去,两人商量春节后回一趟家。严莉想抓紧复习落下的功课,黄毛无处可去,四人一起吃饭斗嘴,倒也生出点漂萍野草的惺惺相惜。
黄毛没事闲下来窝在沙发上看书架上的书,一时间颇有感触,人都斯文不少,管昭昭借了草稿本和水笔,旁边再放一本新华字典,竟一笔一划写起诗来。
不过他认的字不多,总写不对,后来就干脆改用草头铅笔了。
“雪是冬天的墓碑,
流亡是自由的遗嘱,
我是无脚的鸟儿
丢掉了北方
青春降落在孤儿院
孤儿院里有群快乐的鸟。”
他写得兴致勃勃,时不时拿出来和昭昭讨论,还不给别人看,有次陈修屹和严莉抢了去念出来,黄毛恼羞成怒了好几天。
昭昭从不笑话他,总是很认真地鼓励。
黄毛感动得泪眼汪汪,连带原谅了陈修屹,他查字典的时候总是想,要是他有这么一姐该多幸福。
经学校流言一事后,郭少也经常没事提着两壶小酒上门扯七扯八。
门被敲得噼里啪啦响,这不是又来了。
昭昭正在给陈修屹比划围巾的长度,她织围巾的手法还是跟严莉现学的。
黄毛开门一看,呦呵,左手两瓶酒右手两瓶酒,今天可有新鲜事儿要说。
果不其然,郭少把四瓶烧酒往茶几一放,抬腿勾了个凳子,往火盆前一挪,酒都来不及倒,便迫不及待开始讲故事,“诶诶,听说了吗?”
“你倒是说啊,回回卖关子。”
“你们绝对想不到,你猜怎么着?”,郭少眉毛一勾,昭昭、严莉和黄毛叁个人齐齐往前伸脖子,他看陈修屹没什么反应,清了清嗓子,也不再故作玄虚,“谢二,就那个谢二。”
他给昭昭抛了个眼神,“这小子,吸粉。现在呀,人不人鬼不鬼的。”
黄毛张大嘴,“我滴乖乖,你怎么知道的?”
“也不看小爷我是谁。我渠道多着呢!他大哥把他捉进戒毒所,结果他身上带了土枪,劫持了人跑出来。”
“这小子,身上没钱,居然敢骗管爷的粉儿。被一群管爷打得半死……”
管爷又叫管子队,个个背过人命。往前个十年,监狱能搞保外就医,得了要死的病,把你往外一抬,天大的罪也就这么放了。
许多犯人为了早日出去,想尽办法自残,胆小的就吃肺结核犯人的痰,胆子大的直接吞火碱,火碱吞下去,当场烧烂食道,往医院一拖一放,从此就自由了。
从此以后就在胃上面接个管子,管头接个漏斗,要吃东西得绕过食道,在嘴里嚼吧嚼吧烂了掏出来,塞进漏斗里,摇两下直接流进胃里。
有许多人吞火碱直接烧烂胃,活活烧死了。
能出来的,个顶个的狠角恶主。
别人一看他胸前这根管子就吓得够呛了。
出来后,多半还是干些脑袋挂裤腰的行当。
黑瞎子够狠,陈修屹也够黑,一弄就弄了个这儿,谢二不过个把月的光景,就已经成了非人的玩意。
管子队是真的存在。我表哥以前跟我讲过,我在毕淑敏的书里也看到过,不过我看那本书的时候才读初中,书里写得很隐晦,我是后来听我表哥说起管子队,凭着记忆又去翻了一遍书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管爷啊!
复仇这盘菜,放凉才好吃,很多西方电影里都有相似的表达,我也不记得这句话具体是出自哪里。
黄毛的诗我瞎写的。
哑巴哥哥和妹妹是《青铜葵花》里的故事,2005年出版的,我给挪用了一下,不过故事的年代应该比90年代更早,知青下乡那会儿。我有一次在k喝完冰拿铁,看着杯底的冰块突然想到小学看的这个故事。葵花要去表演节目但是没有漂亮的项链,然后哥哥就去湖边折了芦苇管,从细细的芦苇管对着形状各异的碎冰块吹气,直到溶出一个小洞,然后用红绳子串起来,最后得到一串在灯光下闪着奇异光泽的,非常完美的冰项链。
我又一看,诶,搅拌棒不就可以代替芦苇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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