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去镇上看看吧,有可能住宾馆了。”
陈修屹恍若不闻, 热汗流进眼里,视野中的黑更加模糊,他顾不上擦,疾步往前。
经过一个稻草剁,两个稻草剁,叁个稻草剁,四个,五个……
第六个稻草剁旁,他停住脚步,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使他的心再次激烈狂跳。
他大口大口喘粗气,身体僵直不能动弹半分。黄毛从后面跟上来,不可置信地拨开稻草。
奇怪,明明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夜,他怎么会看见一双流泪的眼睛,那么清晰的,昭昭姐的眼睛。
他几乎以为在做噩梦,手还没掐上大腿,已被一把迅猛力道掼开,脸跌进土里,痛感真实。
陈昭昭被人抱起来,是熟悉的气息。她喊“阿屹”。
她听见有人说“嗯”。
回到车上,陈昭昭双手始终抵在胸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水晶发卡,这个姿势大概持续了很久,肌肉已经僵硬麻木,陈修屹花了些力气才把发卡从她手里掰出来。
发卡沾着手汗,湿漉漉亮晶晶。
昭昭这才回过魂似的,哇一声哭出来,“阿屹…李东来,李东来他……”
陈昭昭没头苍蝇似的跑,摔伤了腿,碰上赌输了两百块又喝了一斤白酒打着手电回家的李东来,他早已听过村人和老娘编排陈昭昭和陈修屹那些腌臢事,心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竟然是个忤逆人伦的臭婊子,他好不愤懑郁结。今天让他碰着机会,昔日提亲被拒的羞辱使他恶向胆边生,不轨心思一起,竟脱了裤子要在野地大干一场。
好在陈昭昭自谢老大那事儿后,跟着陈修屹苦学了几手防身功夫,又好在李东来喝得酩酊大醉行动迟缓重心不稳,“他掐我脖子,还扇我了好几巴掌,我用发卡戳他眼睛和嘴巴,然后他捂着眼睛在地上滚,我拿耙子把他打晕了,他家里人在路上喊他,我怕被发现,又怕他醒来抓到我,我就钻进草垛里躲着了。”
黄毛凑上来和昭昭连说带比划,两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动中。
陈修屹摸着手中发卡,对着车灯凝神片刻,血迹凝固后附着在水钻上,不再折射光芒,黯然失色。他深吸一口气,把发卡收进裤兜。
陈修屹伸手摸了摸她眉心,转头对黄毛道,“你陪昭昭先说会儿话,我下车方便。”
说罢,他下车,关门。
夜风吹拂过湿透的衣裳,身体掠过一阵寒意,他往稻田方向望了一眼,走入黑暗。
高大身影与凛冽夜色融为一体,没有回头。
写的时候莫名想起本科一个室友的家庭,她是长女,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最小的弟弟,据她说本来有叁个妹妹,第叁个小妹妹生出来就遗弃了。她差点没读成大学,奈何成绩太好了,高中老师都上门做思想工作,又凑了钱,才念大学。她爸爸干工地,会打她妈妈,她妈妈就打她。她有一次去工地找他爸要钱,在房间床上看见很廉价的情趣内衣和丝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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